沈言之的声音变得急促，甚至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
“林薇！你非要这么较真吗？这个项目对我们双方都有利！只要拿下来，前期投资到手，专利问题可以慢慢解决！甚至可以用林氏的名义去和星海谈授权！以林氏的实力，他们不会不给面子！你现在揪着这些细枝末节不放，是在毁掉我们共同的机会！”
他终于撕下了温文尔雅的面具，露出了底下急切而功利的内核。
“共同的机会？”林薇冷笑一声，那笑声透过音响传出，冰冷而讽刺，“沈言之，你指的是，用虚假数据和侵权技术包装出来的项目，骗取政府和投资方的资金，然后让林氏替你承担技术风险和法律风险，而你，则拿着钱，去填补你在海外工作室的窟窿，甚至……去完成你对顾氏集团的报复？”
最后那句话，如同致命一击，让整个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承宇的背脊猛地绷直，眼神锐利如刀，射向脸色惨白如纸的沈言之。
报复顾氏？
沈言之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录音里传来他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林薇！你调查我？！”
“我不该调查吗？”林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个消失多年、突然带着完美项目回归的旧识，一个处处透着不合理却对我殷勤备至的‘学长’。沈言之，你真的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你说什么都会信的傻女孩？”
“你……”沈言之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宏昌资本。”林薇吐出一个名字。
录音里，沈言之的呼吸声骤然停止。
“三年前，你在海外的工作室因为设计方案屡次被顾氏海外分公司否决而陷入困境，濒临破产。是宏昌资本注资救了你。条件是，你需要帮他们，在合适的时机，打击顾氏集团。而这次回国，这个‘智慧社区’项目，就是你选择的武器。对吗？”
林薇的叙述清晰，冷静，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沈言之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
“你接近我，示好，拿出这个看似前景无限的项目，不仅仅是想利用林氏的资源和技术背书，更是想利用我和顾承宇过去的关系，制造矛盾，让林氏和顾氏对立，甚至……让我成为你报复顾氏的一枚棋子。”
“一旦项目出现问题，侵权诉讼爆发，数据造假曝光，首当其冲的是林氏。而顾氏，作为曾经与我有过纠葛的‘对手’，也很容易被舆论牵连。一箭双雕。真是好算计。”
录音里，长久的沉默。
只能听到沈言之粗重而不稳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嘶哑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被彻底看穿后的狼狈和恨意：
“是……又怎么样？顾承宇当年凭什么一句话就否定了我熬了三个月的心血？就因为我那个设计不符合他们‘高端’的定位？就让我工作室十几号人差点流落街头！他毁了我一次，我就要毁了他最在意的东西！”
“林薇，你以为你现在很了不起吗？没有林家，你什么都不是！顾承宇当初抛弃你的时候，眼都不眨！你现在却为了他，来对付我？可笑！”
他的话语充满了怨毒和扭曲。
顾承宇听到这里，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原来，根源在这里。一段他早已遗忘的商业决策，竟然埋下了如此深的祸根。
而林薇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浑身一震。
“沈言之，”她的声音冷到了极致，也清晰到了极致，“你弄错了两件事。”
“第一，我对付你，与顾承宇无关。只因为你把算计，用到了我和林氏头上。”
“第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没有人，能把我林薇，当作棋子。”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