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三点，蓝调咖啡馆。
林薇推开门的瞬间，就看到了窗边的顾承宇。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衬得眉眼柔和了许多。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神情专注。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她时眼睛亮了亮。
“很准时。”他合上电脑。
“你也是。”林薇在他对面坐下，“在忙工作？”
“看一份海外并购案的资料。”顾承宇把电脑放到一边，“不过已经看完了。”
服务员端来林薇常点的拿铁。
她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这周过得怎么样？”顾承宇问。
“老样子。”林薇说，“周一见了东南亚的客户，周三去了新区项目现场，周五开了季度总结会。”
“听起来很忙。”
“你不也一样？”林薇看着他眼下的淡青色，“顾氏最近在谈欧洲的那个新能源项目吧？媒体都在报道。”
顾承宇有些意外：“你关注我的新闻？”
“商业动态，我都会关注。”林薇语气平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话说得官方，但顾承宇还是笑了。
至少，她会注意他的动向。
“那个项目确实在谈，不过遇到点阻力。”顾承宇说，“德国那边对技术转让的要求很苛刻，团队还在斡旋。”
“需要帮忙吗？”林薇问，“林氏在德国有合作多年的律所，对当地政策很了解。”
顾承宇怔了怔。
这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帮他。
虽然是以商业合作的口吻，但依然让他心头一暖。
“暂时不用。”他说，“如果有需要，我会开口。”
林薇点头，不再多问。
气氛又安静下来。
但这次的安静，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自在。
顾承宇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林薇没接。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顾承宇说，“上周去香港出差，在一家老字号店里看到的。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林薇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丝巾，真丝材质，图案是水墨风格的山水，素雅别致。
“谢谢。”她收下，“不过下次不用破费。”
“不破费。”顾承宇看着她，“我只是……看到好看的东西，就想买给你。”
这话说得自然，却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林薇心里叹了口气。
“顾承宇，”她说，“你不用这样。”
“哪样？”
“不用刻意讨好我。”林薇直视他的眼睛，“我们现在的相处，应该是放松的，自然的。如果你总是想着怎么取悦我，那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顾承宇沉默了。
良久，他苦笑：“你说得对。但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从前的他，习惯掌控一切。
送礼物，安排约会，决定关系进展——都是他说了算。
而现在，主导权在林薇手里。
他像个小学生，一切都要从头学起。
“做你自己就好。”林薇说，“当然，是在尊重我的前提下。”
顾承宇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他说，“我会努力调整。”
林薇看了看时间：“今天就这样吧，我四点半约了理疗师。”
“我送你？”顾承宇起身。
“不用，就在隔壁街。”林薇拿起包和丝巾盒子，“下周见。”
“下周见。”
顾承宇看着她离开，坐回椅子上。
窗外的阳光很好，咖啡已经凉了。
他打开电脑，却看不进任何资料。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林薇的话——
“做你自己就好。”
可是，什么样的自己，才是她愿意接受的呢？
从前的自己太强势，伤害了她。
现在的自己太卑微，又让她觉得不自在。
他好像走进了一个迷宫，找不到出口。
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顾总，德国那边的会议改到明天上午九点，需要您出席视频会议。”
顾承宇回复：“好。”
他收起电脑，准备离开咖啡馆。
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
“麻烦给我一张纸和一支笔。”他对服务员说。
服务员很快拿来。
顾承宇在纸上写下：
“第一，尊重她的节奏，不急于求成。”
“第二，做真实的自己，不刻意讨好。”
“第三，保持沟通，有问题直接说。”
写完后，他看着这三条“准则”，笑了笑。
感情这件事，原来比商业谈判难多了。
但再难，他也要走下去。
因为路的尽头，有她。
林薇的理疗师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
四十多岁的女医师手法老道，一边给她按摩肩颈，一边闲聊。
“林小姐最近压力不小吧？肌肉绷得很紧。”
“还好。”林薇趴在按摩床上，“就是坐得时间长了。”
“要注意劳逸结合。”医师说，“你们这些当老板的，总以为自己年轻，拼命熬。等年纪大了，什么毛病都找上门。”
林薇闭着眼睛，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