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顾承宇发来的消息。
“突然想到，还没问你理疗师的地址。结束了吗？需不需要接你？”
林薇想了想，回复：“不用，我开车了。”
“好。晚上有安排吗？”
“回家看资料。”
“注意休息。”
“你也是。”
简单的对话，却让林薇心里泛起涟漪。
从前的顾承宇，不会这样事无巨细地关心她。
他只会说“我让司机去接你”，或者“晚上一起吃饭，我已经订了餐厅”。
是命令，不是询问。
而现在，他学会了询问，学会了尊重她的选择。
虽然只是很小的改变，但她能感觉到。
按摩结束，林薇起身穿好衣服。
医师递给她一杯温水：“对了，上次你介绍的那个周先生，他太太也来过几次。听说怀孕了？”
“嗯，三个月了。”林薇想起乔欣，脸上露出笑容。
“真好。”医师感叹，“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事业重要，家庭也重要。该把握的时候，就要把握。”
林薇笑着点头，没多解释。
离开理疗中心，天色已经暗了。
初冬的傍晚有些冷，她裹紧大衣，走向停车场。
刚启动车子，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顾承宇打来的。
“喂？”林薇接起。
“薇薇，你在哪？”顾承宇的声音有些急促。
“刚结束理疗，准备回家。怎么了？”
“我……”顾承宇顿了顿，“我刚看到一家新开的苏浙菜馆，想起你以前爱吃他们家的红烧狮子头。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这话说得小心翼翼，带着试探。
林薇握着方向盘，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
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地址发我。”她说。
电话那头传来顾承宇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好，我马上发你。”
挂断电话，林薇靠在椅背上。
她本来打算回家看资料，明天还有一个重要的谈判。
但这一刻，她忽然不想那么理智了。
三个月试用期，一周见一次面的规则，是她定的。
但她忽然觉得，偶尔破例一次，也没什么。
毕竟，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而她的心，正在一点点，为他松动。
餐厅是中式装修，雅致清幽。
顾承宇已经点好了菜，都是她以前爱吃的。
红烧狮子头，龙井虾仁，蟹粉豆腐，清炒时蔬。
“不知道你口味变了没有。”顾承宇给她倒茶，“如果不喜欢，我们再点。”
“没变。”林薇拿起筷子，“还是喜欢这些。”
顾承宇笑了：“那就好。”
两人安静吃饭，偶尔交谈几句。
聊工作，聊最近看的书，聊乔欣怀孕的趣事。
没有刻意找话题，就像老朋友一样自然。
吃到一半，林薇忽然问：“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顾承宇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看……恋爱心理学。”
林薇差点被汤呛到。
“什么？”
“我想学习怎么经营一段健康的关系。”顾承宇认真地说，“以前的我，做得太差。所以现在，要从头学起。”
林薇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骄傲如顾承宇，居然会去看恋爱心理学。
这比任何礼物，任何情话，都更让她触动。
“你不用这样。”她轻声说。
“我想这样。”顾承宇看着她，“薇薇，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所以，我愿意学习，愿意改变。只要你给我机会。”
林薇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眼眶有些发热。
饭后，顾承宇送她到停车场。
“下周……”他欲言又止。
“下周我出差，去新加坡三天。”林薇说，“回来再约。”
“好。”顾承宇点头，“一路平安。”
林薇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车窗降下，她对顾承宇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我看着你走。”顾承宇站在车边。
林薇没再说什么，启动车子。
后视镜里，顾承宇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心里是久违的温暖。
也许，给彼此一个机会，是对的。
毕竟，人生那么长。
谁又能保证，永远不犯错呢？
重要的是，犯错之后，有没有勇气改正。
而顾承宇，正在用行动证明——
他有这个勇气，也有这个决心。
这就够了。
至少，对她来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