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朕的北宋欢乐多 > 第306章 绩效元年

第306章 绩效元年(1 / 2)

元丰八年正月十六,年节刚过,汴京城还弥漫着爆竹的硝烟味和年糕的甜香。但在垂拱殿外的广场上,气氛却与节日的轻松截然不同——三百余名六部及寺监五品以上官员齐聚于此,人人手捧一份黄绫封面的册子,神色或凝重、或忐忑、或兴奋。

这是《六部绩效考成法》正式颁布的日子。

辰时正,钟鼓齐鸣。赵小川升座,玄色龙袍在晨光中透着威严。他身侧,孟云卿凤冠翟衣,端庄肃穆;下首坐着章惇、苏轼、沈括等重臣,李铁锤也坐在工部侍郎的位置上——去岁平叛有功,他已正式升任此职。

“诸卿,”赵小川开口,声音清朗,“今日是元丰八年第一次大朝,也是《绩效考成法》正式施行之日。此法经去岁试行、修订,现已完备。自今日起,六部及天下州县,皆依此法考核政绩、评定升迁。”

他示意,薛让领着太监们将厚厚的《考成法细则》分发到每位官员手中。册子足有五十页,分总则、考核指标、评分标准、奖惩办法、申诉程序五大部分,每部分又细分数十条。

户部尚书王明阳翻开细看,越看越心惊。户部考核竟有十二项指标:赋税征收率、国库盈利率、赈灾及时率、债券兑付率、钱庄监管合格率……每项都有详细的评分标准,还附了计算公式。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数据来源”一栏——除了户部自己的账册,还要参考御史台监察报告、皇城司暗访记录、甚至百姓投递的“民情箱”反馈。想造假?难如登天。

工部那边,沈括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创新数量”“工程合格率”“匠师培养数”……这些指标正合他意。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如何将格物院的新发明算进“创新”里。

吏部最热闹。尚书刘文正看着“官员升迁合规率”“举荐人才合格率”“考课冤错率”这几项,眉头紧锁——这意味着吏部不能再凭资历、关系提拔官员,必须拿出真凭实据。

“陛下,”终于有官员忍不住了,是礼部侍郎周文昌,“这考核……是否太过严苛?礼部主管祭祀、科举、外交,许多事无法量化啊!”

赵小川早有准备:“周侍郎请看细则第二十三页——礼部考核分‘硬指标’与‘软指标’。硬指标如科举舞弊率、祭祀失误次数、外交使团接待满意度,可以量化;软指标如‘文教风气提升度’‘礼仪规范普及率’,由太学、国子监师生及民间耆老评议。”

他顿了顿:“其实最难量化的,是‘教化之功’。所以朕特意加了‘民间口碑’一项——每年底,朝廷会派员暗访各州县,询问百姓‘本地官员教化如何’。百姓说好,才算真的好。”

周文昌语塞。百姓口碑?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诸卿还有疑问吗?”赵小川环视。

殿内沉默。有疑问也不敢问了——去岁周文清谋反案余波未平,谁还敢触霉头?

“既无疑问,那便如此定了。”赵小川起身,“今日起,六部每季度提交绩效报告,年终总评。评为‘上上’者,升迁重赏;‘中中’者,留任观察;‘下下’者,降职查办。连续两年‘下下’者,革职永不叙用。”

他走下御阶,声音放缓:“朕知道,有人觉得此法严苛。但治国如治家,若家中子弟整日游手好闲,家长能不责罚?朝廷每年俸禄数百万贯,养的是治国之才,不是闲人庸吏。”

走到王明阳面前,他拍拍这位老臣的肩:“王尚书,户部去年清丈田亩、改革税制,成效卓着。只要继续实干,何惧考核?”

又走到刘文正面前:“刘尚书,吏部去岁推行‘官员异地任职制’,打破地方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功在千秋。只要坚持公道,何惧评议?”

一番话,既敲打又鼓励。官员们神色稍缓——陛下并非一味严苛,实干者自有出路。

退朝后,官员们三三两两散去,议论纷纷。王明阳追上刘文正,苦笑道:“刘兄,这下咱们可真是‘上了考架’了。”

刘文正却眼神坚定:“王兄,我倒觉得这是好事。你看这细则——”他翻开册子,“官员升迁,不再单凭资历,要看‘治下赋税增长率’‘冤狱纠正率’‘工程合格率’。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寒门子弟只要实干,就有出头之日!”

他压低声音:“你我在朝数十年,见过多少有才之士因无背景而埋没?此法若成,大宋官场气象将为之一新!”

王明阳若有所思。是啊,他出身寒微,当年中进士后足足等了五年才补上实缺,其间辛酸只有自己知道。若早有这样的制度……

“走吧,”刘文正收起册子,“回部里开会,把指标分解到各司。这第一季度,咱们得拿出点真东西来。”

二人并肩走出宫门。晨光照在宫墙上,积雪初融,滴水成冰,但枝头已隐约可见嫩芽。

变革的春天,真的来了。

同一日,原寿王府——如今的皇家书院。

赵言天没亮就起来了,特意穿了身崭新的儒袍,头戴方巾,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林绾绾一边给他整理衣冠,一边忍俊不禁:“行了行了,再照镜子都要照破了。今日开学,你这个山长可别出洋相。”

“不会不会!”赵言挺起胸膛,“本王……不,本山长准备了三个月呢!”

辰时三刻,书院门前车马如龙。今日是皇家书院首次招收非宗室子弟,一百个名额引来了上千人报名,最终录取的除了三十七名宗室子弟,还有四十三名功臣子弟、二十名平民子弟——后者是通过“才艺展示”选拔的,有擅长木工的铁匠之子,有精通算学的商人之女,甚至还有个会驯鹰的猎户孩子。

赵昶作为副山长,早早等在门口迎接。见赵言来了,忙迎上去:“山长,学生已到齐,都在明德堂等候。”

“好好好!”赵言搓着手,既兴奋又紧张,“那个……本山长的开场白背熟了,没问题吧?”

“山长放心,您昨晚背了三十遍。”

二人走进书院。三进院子已修缮一新:前院讲堂悬着赵小川亲题的“实践求真”匾额;中院设了格物坊、百工房、算学斋;后院则是骑射场、农耕试验田,甚至还挖了个小池塘养鱼。

明德堂内,一百个孩子坐得整整齐齐。年龄从八岁到十六岁不等,衣着各异——有锦衣华服的宗室子弟,有布衣简朴的平民孩子。此刻他们都好奇地打量着彼此,眼中既有戒备,也有好奇。

赵言走到讲台上,清了清嗓子:“诸位同学,今日是皇家书院开学第一天。本山长……呃,本王……不对,本山长……”

他卡壳了。台下传来低低的笑声。

赵昶在旁低声提醒:“山长,说‘欢迎’。”

“哦对!”赵言一拍脑袋,“欢迎诸位!那个……书院规矩不多,就三条:第一,尊师重道;第二,友爱同窗;第三,学以致用。”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们知道为什么要建这个书院吗?”

孩子们摇头。

“因为……”赵言挠头,忽然福至心灵,“因为皇兄说,大宋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会读书的,会做工的,会算账的,会种田的,都要!你们看——”

他指着堂内学生:“赵昶,宗室子弟,熟读经史,将来可治一方;李铁柱,铁匠之子,手艺精巧,将来可做将作监的大匠;钱多多,商人之女,算学天才,将来可管国库;还有那个……驯鹰的小子,你叫啥来着?”

角落里一个黝黑瘦小的孩子站起来,怯生生道:“回山长,学生巴特尔,契丹名,汉名叫赵鹰。”

“对!赵鹰!”赵言大手一挥,“你会驯鹰,将来可做军中斥候!你们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书院就是要让你们的长处变得更长!”

这番话朴实又真诚,孩子们眼睛亮了。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道理——原来自己的“贱业”“奇技”,也能被认可,甚至能成为报国之本?

赵昶适时起身,展开一幅课程表:“书院课程分四类:通识课,包括经史、诗文、算学、律法;实践课,包括百工、农耕、商贸、急救;选修课,可按兴趣选学格物、兵法、医药、音律;还有每月一次的‘山野课’,由山长亲自带领,学习野外生存。”

他看向赵言:“今日第一课,就请山长教授‘山野课’之‘初春识野菜’。”

赵言乐了:“这个本王在行!走,去后院!”

一百个孩子浩浩荡荡来到后院试验田。虽是正月,但田边已有些野菜冒头。赵言蹲下,指着一丛嫩绿:“这个叫荠菜,包饺子最香!这个叫蒲公英,叶子能拌凉菜,根能泡茶治病。还有这个——”他扒开枯草,露出几株紫色嫩芽,“紫花地丁,清热解毒,捣烂了敷伤口,好得快!”

他讲得兴起,直接拔了棵蒲公英,掐掉根,把叶子塞嘴里嚼:“看,能吃!有点苦,但败火!”

孩子们惊呆了。宗室子弟们哪见过这个?功臣子弟们也面面相觑——这位山长,真是亲王?

倒是平民孩子们自然得多。李铁柱小声说:“我爹说过,荒年时这些野菜能救命。”

钱多多则掏出个小本子,认真记录:“荠菜,正月生,味甘;蒲公英,苦,药用……”

赵鹰忽然指着远处:“山长,那儿有只兔子!”

众人望去,果然有只灰兔在田垄边探头探脑。赵言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个绳套——这是他跟老猎户学的。

“看好了,这叫‘活套’。”他蹑手蹑脚靠近,在兔子必经之路设下套索,然后退回,示意众人噤声。

半柱香后,兔子蹦跳着撞进套索,后腿被套住。孩子们欢呼起来。

赵言却走过去,解开套索,放了兔子。“书院规矩,不杀生教学。咱们学的是本事,不是杀生。”他拍拍手,“好了,今日课就到这儿。作业:每人认三种野菜,画图,写特征、用途。明日检查!”

孩子们兴奋地散开,各自去认野菜了。赵昶走到赵言身边,由衷道:“山长,您讲得真好。”

赵言嘿嘿一笑:“本王就是……就是把皇兄教的那套‘因材施教’‘学以致用’给落到实处了。”他望着在田里忙碌的孩子们,忽然轻声说,“赵昶,你知道本王最开心的是什么吗?”

“什么?”

“你看那些宗室孩子和平民孩子,现在能蹲在一起研究野菜了。”赵言眼中闪着光,“皇兄说得对,打破那道墙,大宋才有希望。”

春风拂过试验田,嫩绿的野菜在风中轻轻摇曳。

而此刻的汴京御街,凤鸣钱庄总号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孟云卿正在二楼雅间会见几位特殊的客人——汴京四大钱庄的东家:宝通钱庄的孙老爷子、汇丰钱庄的周掌柜、永利钱庄的钱老板,还有……被孟云卿从扬州请来的孙老实。

茶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微妙。

孙老爷子须发皆白,是汴京钱庄业的泰斗,此刻捻着胡须,缓缓道:“皇后娘娘的凤鸣钱庄,这半年来发展迅猛,老朽佩服。只是……有些规矩,是否改一改?”

“孙老请讲。”孟云卿微笑。

“其一,年息五分,太高了。”周掌柜接口,“汴京钱庄行规,存钱年息三分,借贷年息八分。娘娘这一来,储户都往您这儿跑,我们这些老字号……难啊。”

钱老板也道:“还有那个‘复式记账法’,确实精妙。但娘娘可否传授?咱们愿意出高价买。”

孙老实坐在末座,欲言又止。他是孟云卿特意请来助阵的,但面对这些老前辈,也不好贸然开口。

孟云卿放下茶盏,温声道:“诸位东家的难处,本宫明白。但凤鸣钱庄的规矩,不会改。”

她起身,走到窗前,指着楼下排队存钱的百姓:“诸位看看,这些储户中,多少是女子?多少是小商小贩?从前她们有钱不敢存钱庄,怕被坑骗;小商户借贷无门,只能借印子钱,利滚利倾家荡产。凤鸣钱庄要做的,就是给这些人一条活路。”

她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至于记账法——本宫可以免费传授。”

“什么?”三位东家愣住了。

“不仅免费传授,本宫还准备奏请陛下,成立‘钱业行会’,制定统一规范。”孟云卿走回座位,“凡入行会者,必须用复式记账,必须公开利率,必须设风险准备金。行会成员互相监督,违者除名。”

孙老爷子眼睛亮了:“娘娘是说……要把钱庄业,也像盐业合作社那样,规范起来?”

“正是。”孟云卿点头,“诸位想想,钱庄业为何总被士大夫看不起?因为良莠不齐,有人放高利贷逼死人命,有人卷款潜逃。若咱们自己立起规矩,清理门户,朝廷还会打压吗?百姓还会不信任吗?”

周掌柜犹豫:“可这样一来,利润就薄了……”

“薄了,但稳了。”孙老实终于忍不住开口,“三位东家,老汉在扬州深有体会。从前盐商互相倾轧,今天你压价明天我掺假,最后谁都赚不到钱。成立合作社后,规矩立起来了,大家专心把盐做好,利润反而翻了倍。”

他掏出一本账册:“这是扬州钱庄行会试行三个月的账目——不良借贷率降了五成,储户增了三成,总利润……增了两成。”

数据最有说服力。三位东家传看账册,神色渐渐缓和。

孙老爷子长叹一声:“老了,跟不上新东西了。但娘娘说得对,不变,就是死路一条。老朽……愿加入行会。”

有人带头,周掌柜、钱老板也纷纷表态。

孟云卿展颜一笑:“好。三日后,本宫在钱庄设宴,请汴京所有钱庄东家共议行会章程。届时,本宫还有一份大礼相赠。”

“什么大礼?”

“朝廷准备发行‘建设债券’第二期,总额五百万贯,用于修葺黄河堤防。”孟云卿缓缓道,“这笔债券的承销,想交给行会成员——按各自资金实力分配份额,手续费……百分之一。”

三位东家倒吸凉气。五百万贯的百分之一,就是五万贯!而且承销朝廷债券,这是天大的信誉!

“娘娘……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雅间内气氛顿时热络起来。众人商议细节,直到午时才散。

送走客人后,孙老实留下,忧心忡忡道:“娘娘,这债券承销虽是好事,但风险也大。若黄河工程出问题,债券兑付不了……”

“所以本宫才要立规矩。”孟云卿正色道,“钱业行会第一要务,就是建立风险评估机制。今后凡是行会承销的债券,必须派人监督工程进度、资金使用。有问题,及时叫停。”

她走到案前,摊开一张图纸:“孙老板你看,这是工部设计的黄河新堤,用了沈括研制的‘水泥’。若建成,可保黄河三十年不决口。这样的工程,值得投资。”

孙老实细看图纸,他是懂工程的——毕竟盐场改造时就用过新式工艺。越看越心惊:“这堤坝结构……前所未见。若真能成,功德无量啊。”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钱生钱,让钱办实事。”孟云卿望向窗外繁华的御街,“孙老板,你知道吗?本宫最想看到的,是有朝一日,普通百姓也能拿着积攒的铜钱,来买朝廷债券,成为国家建设的‘股东’。那时,朝廷与百姓,才是真正的休戚与共。”

孙老实深深一揖:“娘娘心怀天下,老汗……佩服。”

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喧哗声。一个女账房匆匆上楼:“娘娘,不好了!有个老妇人要取钱,说是儿子重病,急用。但她的存折……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存折上的笔迹,像是伪造的。”

孟云卿皱眉:“带本宫去看看。”

一楼柜台前,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正在抹泪,手里攥着本存折。周围围了些人,指指点点。

孟云卿接过存折细看。封面是凤鸣钱庄的样式,内页记录存钱二十贯,但笔迹……确实与钱庄统一书写的工楷不同,略显潦草。

“大娘,这存折谁给您的?”

“是……是我儿子。”老妇人哭道,“他前日去江南贩货,临走前把这折子给我,说缺钱了就来取。可今早邻居捎信来,说他路上染了风寒,病倒在扬州,急需钱救命……”

孟云卿沉吟。若真是伪造存折来骗钱,这手法也太拙劣了——笔迹不同,一眼就能看出。但若是真的……

她忽然问:“大娘,您儿子叫什么?何时存的款?”

“叫王石头,腊月二十三存的,那天他卖了年货,说钱庄利息高,就存了。”

孟云卿对账房道:“查腊月二十三的存根。”

账房翻找片刻,递上一本册子。孟云卿对照查看,腊月二十三果然有个叫王石头的存了二十贯,存折编号“凤字第七百三十二号”——与老妇人手中存折编号一致。

但存根上的签字,是工整的“王石头”三字,与存折上的潦草笔迹明显不同。

“奇怪……”孟云卿思索,“编号对,姓名对,金额对,唯独笔迹不对。难道是……”

她忽然想到什么:“腊月二十三当值的账房是谁?”

“是婉儿姑娘。”

“叫她来。”

薛婉儿很快赶到。她看了存折,也是一愣,但仔细辨认后,忽然道:“娘娘,我想起来了!腊月二十三那日特别忙,王石头存钱时,正好有批新存折送过来,我不小心拿错了——拿成了练习用的样本册。发现后赶紧换了,但样本册已经写了信息……”

她匆匆跑回后堂,取来一本册子。打开一看,里面第一页赫然写着“王石头,二十贯”,笔迹潦草,正是老妇人手中存折的笔迹!

“这是样本册,给新账房练习用的。”薛婉儿愧疚道,“那日忙乱,我把自己写的那页撕下来,本想销毁,可能……可能夹在真存折里给出去了。”

真相大白。老妇人的存折是真的,只是拿错了样本页。

孟云卿松了口气,对老妇人温声道:“大娘,这是钱庄的失误,让您受惊了。婉儿,取二十贯钱给大娘,再另封五贯汤药费,算钱庄赔罪。”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围观百姓纷纷赞叹:“皇后娘娘的钱庄,就是公道!”

待人群散去,孟云卿把薛婉儿叫到一旁,严肃道:“婉儿,失误难免,但钱庄事关百姓身家,必须严谨。从今日起,所有存折实行‘双人复核制’——一人办理,另一人复查,双方签字方可生效。再有失误,两人同责。”

“是,娘娘。”薛婉儿羞愧低头。

“还有,”孟云卿顿了顿,“那个王石头在扬州病倒,你派人去扬州分号,让他们寻到人,帮忙诊治。费用……钱庄出。”

薛婉儿抬头,眼中含泪:“娘娘仁德。”

孟云卿望着窗外,轻声道:“百姓信我们,我们就要对得起这份信任。钱庄不是敛财的工具,是惠民的事业。记住了?”

“记住了。”

夕阳西下,钱庄打烊。孟云卿走出门时,御街上已是华灯初上。她回头看看“凤鸣钱庄”的匾额,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条路上,困难还有很多。但至少,第一步走稳了。

而在皇城一角,曾经的寿王府——如今的皇家书院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里,寿王赵元俨正在灯下备课。

去岁谋反案后,他被削爵圈禁,但赵小川终究念及叔侄之情,允他在书院教授算学。这是给他一条生路,也是给天下人看——皇帝仁厚,连谋反的皇叔都能宽容。

起初赵元俨是抗拒的。但圈禁的日子实在难熬,最终他还是接下了这份差事。明日是他第一堂课,教的是“基础算学”。

他翻开教材,是沈括新编的《算学启蒙》,从加减乘除到简单账目,深入浅出。看着那些熟悉的数字,赵元俨忽然有些恍惚——二十年前,他也曾雄心勃勃,想用自己擅长的算学治理国家。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正出神间,门外传来脚步声。赵言的大嗓门响起:“皇叔!备课呢?本王……本山长来看看你!”

门被推开,赵言端着个食盒进来,后面跟着林绾绾。

“皇叔,这是绾绾做的宵夜,红枣糕,补气血。”赵言把食盒放下,凑过来看教材,“哟,算学啊,这个本王不行。皇叔你好好教,那些孩子聪明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