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火箭筒集中攻击迫击炮位置…”他命令道。
3枚RPG火箭弹几乎同时飞向第五辆车。1枚命中车体,1枚偏离目标在远处爆炸,第3枚被士兵用FN MAG通用机枪拦截在半空,引发剧烈爆炸。
普拉卡什少校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他摇摇头,试图恢复清醒,看见阿尼尔倒在旁边,胸口插着1块弹片。
“医护兵!”普拉卡什喊道,但随即意识到医护兵可能在第1辆运输车里,而那辆运输车早已化为火球。
他爬到阿尼尔身边。技术兵还有意识,但呼吸艰难,每1次吸气都带着血沫。
“少校...无线电...我改装过...备用电池...可能...”阿尼尔的声音越来越弱。
“别说话,保存体力。”普拉卡什撕开急救包,试图止血,但伤口太深,血根本止不住。
阿尼尔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频率...143.75...这是...秘密线路...”
说完,他的手松开了,眼睛失去焦点。普拉卡什少校默默合上他的双眼,从他腰间取下改装过的便携式电台。
与此同时,维杰和桑尼正面临生死危机。法鲁克亲自带领3名武装人员已经逼近到20内,双方隔着车辆残骸互相射击。
“我没子弹了!”维杰喊道。
桑尼扔给他1个5.56弹夹:“最后1个,省着用!”
维杰装上弹夹,深吸一口气,从掩体后闪身射击。1个武装人员应声倒地,但另外两人的火力立即压制过来。维杰感觉右肩被重重一击,整个人向后摔倒。
“维杰!”桑尼扑过来,检查他的伤势。子弹穿过肌肉,没有击中骨头,但出血严重。
“我没事。”维杰咬紧牙关,“还能战斗。”
法鲁克利用这个机会投掷了1枚MK2高爆手雷。桑尼眼疾手快,捡起手雷反扔回去,但它在空中爆炸,弹片四溅。
桑尼闷哼一声,腿上被多块弹片击中。维杰拖着他向后撤退,子弹在他们身边飞溅。
“放下我…小子。”桑尼喘息着说,“你自己走。”
“绝不!”维杰架起他,艰难地向后方移动。
阿尔琼中尉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组织起几名士兵进行掩护射击。一时间,枪声大作,法鲁克小组的推进被暂时遏制。
普拉卡什少校终于调好了阿尼尔留下的无线电,调到143.75频率。
“鹰巢,鹰巢,这里是边境巡逻队阿尔法-7,我们在17号公路31公里处遭遇伏击,请求立即支援!重复,我们在17号公路31公里处遭遇伏击,急需支援!”
他重复了3遍,不确定是否有人接收。在这电磁干扰的环境下,希望渺茫。
战斗已经持续了25分钟,对双方而言都像是一辈子那么漫长。Y国士兵伤亡过半,只剩下不到20人还在抵抗,被分割成3个孤立的小组。武装人员方面也有损失,至少8人阵亡,多人受伤。
卡西姆看着逐渐泛白的天际,知道时间不多了。Y国的支援部队随时可能到达,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全员突击!”他下达最后命令,“10分钟内解决战斗,然后按计划撤退!”
武装人员从掩体后冲出,向公路发起总攻。子弹如暴雨般倾泻,爆炸声此起彼伏。
普拉卡什少校组织起最后的防御,将幸存士兵集中到相对完整的3辆车残骸后,形成环形防御。
“坚持住!援军就要来了!”他鼓励士兵们,尽管自己也不确定。
阿尔琼中尉检查了弹药,他只剩半个弹夹和1枚LGI破片杀伤手雷。周围的士兵情况类似,甚至更糟。有人已经用完了所有弹药,只能将步枪插上刺刀准备白刃战。
维杰用撕下的布条包扎了桑尼的腿伤,自己的伤口也简单处理了一下。2人共享最后1个步枪弹夹,轮流射击。
“小子,如果这次能活下来,我请你喝最好的威士忌,”桑尼苦笑着说。
“我不喝酒,”维杰回答,“但如果是你请客,我可以破例。”
法鲁克带领的突击组已经逼近到10内。双方几乎能看清对方的脸。近距离交火异常惨烈,不断有人倒下。
普拉卡什少校亲自操作迫击炮,用最后的几发炮弹轰炸敌方后方,试图切断他们的增援。1枚81炮弹幸运地命中了1个弹药堆放点,引发连锁爆炸,暂时打乱了武装人员的进攻节奏。
但优势仍在袭击者一方。NSV重机枪重新开始扫射,压制得Y国士兵几乎抬不起头。
“为了圣教而战!!”武装人员高喊着口号,发起最后冲锋。
就在这时,东方天际传来隐约的轰鸣声。卡西姆脸色一变——直升机!Y国的空中支援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撤退!”他果断下令,“按计划2撤退!快!”
武装人员开始有序后撤,带走伤员和大部分武器,只留下几具穿着传统服饰的尸体作为误导。
普拉卡什少校注意到火力的减弱,意识到敌人要撤退了。但他没有下令追击——士兵们伤亡惨重,弹药几近耗尽,追出去只会造成更多损失。
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近,2架“北极星”武装直升机出现在天际线,快速向战场飞来。
“坚持住!援军来了!”这一次,普拉卡什的喊声充满了真实的希望。
武装人员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只留下燃烧的车骸、弥漫的硝烟和满地的伤亡者。
——
清晨第1缕阳光照在克什米尔高原时,Y国边境特种部队和陆军快速反应部队抵达现场。眼前景象令人震惊:5辆军车全部被毁,其中3辆完全烧成骨架;公路上散落着武器零件、弹壳和斑斑血迹;医护人员正在抢救伤员,收殓遗体。
普拉卡什少校左臂和左腿都缠着绷带,正向赶来的特种部队指挥官汇报情况。
“大约25~30名武装人员,组织严密,装备精良,包括重机枪、火箭筒和迫击炮。他们预先埋设了地雷,实施了电子干扰,计划周详…”
“伤亡情况?”
“阵亡37人,重伤11人,轻伤9人…”普拉卡什声音沙哑,“敌人留下8具尸体,估计实际伤亡在15到20人左右。”
指挥官沉默片刻:“你们很幸运,如果不是直升机及时赶到,可能会全军覆没。”
“不是幸运…”普拉卡什摇头,“是我们的技术兵阿尼尔。他改装了无线电,用了秘密频率。是他救了剩下的人…”
不远处,阿尔琼中尉正在接受医疗检查。他拒绝了后送,坚持要留在现场。维杰和桑尼已经被送上直升机,前往后方医院。维杰肩膀的枪伤需要手术,桑尼腿上的弹片虽然不致命,但可能会影响行走。
“中尉,你的表现很勇敢。”1名边境特种部队军官对他说,“你组织起了有效的反击。”
阿尔琼没有回答。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战斗的画面,那些倒下的士兵,那些被他击中的敌人。在军事学院,他们教战术、教射击、教领导力,但没人教他如何面对死亡——无论是敌人的还是战友的。
现场勘查人员正在收集证据。武装人员留下的尸体穿着传统服饰,身上没有任何身份文件,武器是常见的AK系列,序列号被磨掉。典型的边境袭击特征,难以追查来源。
但普拉卡什少校注意到一些细节:武装人员的战术配合非常专业,撤退井然有序;使用的电子干扰设备相当先进;选择伏击的地点和时间都经过精心计算。这不是普通的边境武装分子,而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战士。
“指挥官,我认为这次袭击不简单,”他说,“对手太专业了。”
指挥官点点头:“我们也注意到了。情报部门会跟进调查。现在,你需要去医院。”
“我想先...”
“这是命令,少校。你的士兵需要你康复后领导他们。”
普拉卡什终于点点头,在医护兵的搀扶下走向医疗车。阳光完全升起来了,照在雪地上反射着刺眼的光芒。但在这纯洁的白色之下,是鲜血、钢铁和仇恨浇灌的土壤。
——
10公里外,卡西姆和部下们正在1个隐蔽的山洞里休息。大部分人带伤,但都不致命。军医——1个前Y国陆军的逃兵——正在处理伤口。
法鲁克清点人数:“24人出击,18人返回,6人阵亡,9人受伤,其中2人重伤。”
卡西姆沉默地点点头。损失比预期大,但任务基本完成。Y国陆军边防部队的1个巡逻队被重创,传递了明确的信息:这片土地永远不会平静。
“叔叔,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法鲁克问。
“按计划,分散撤离,3周后在B点集合,”卡西姆回答,“记住,走不同的路线,避开主要道路和村庄。”
“那些尸体...Y国人会知道是我们吗?”
卡西姆冷笑:“他们什么都不会知道。尸体上的服饰、武器,都会指向不同的组织。让他们猜去吧,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指责。”
这就是边境战争的游戏规则:模糊、混乱、无法溯源。仇恨本身已经足够,不需要具体的面孔和名字。
法鲁克犹豫了一下:“那个迫击炮手...很专业。我们差点就...”
“战争就是这样,侄子。”卡西姆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完全顺利的战斗。重要的是我们达成了目标,向敌人展示了我们的决心和能力。”
但他心中清楚,今天的胜利是暂时的。Y国军方会加强巡逻,改进装备,提高警惕。下一次袭击会更困难,代价会更大。这场战争没有尽头,就像克什米尔的冬天,年复一年,永无止境。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卡西姆命令道,“在Y国佬的直升机开始搜索前离开这片区域。”
武装人员迅速整理装备,销毁不必要的物品,分批离开山洞。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漫长斗争中的一次战斗,明天、下个月、明年,还会有更多的战斗等着他们。
卡西姆最后1个离开。他站在洞口,回望战场方向。阳光下的高原宁静美丽,丝毫看不出几小时前那里曾发生血腥战斗。这就是克什米尔,美丽而残酷,宁静而危险,他的故乡,也是他的战场。
“为了那些再也不能回家的人,”他低声说,然后转身消失在洞穴深处的黑暗中。
——
事件发生后,Y国国防部发布了关于“边境公路袭击事件”的简短声明,称“1伙非法武装分子袭击了陆军边防巡逻队,造成重大伤亡,军方已展开清剿行动”。声明没有提及具体细节,也没有说明武装分子的身份。
在国际上,事件引起了有限关注。邻国B国表示“关切”,呼吁“各方保持克制”。几个大国发表了不痛不痒的声明,呼吁通过对话解决边境争端。然后,新闻周期转向了其他热点,世界忘记了克什米尔高原上那个血腥的凌晨。
但在边境两侧,影响正在扩散。Y国军方加强了巡逻兵力,配备了更先进的装备,建立了更多的哨所。边境居民感觉到紧张气氛升级,有些人开始考虑暂时离开,去平原地区的亲戚家避一避。
在军区医院里,维杰已经能够下床活动。医生说他肩膀的伤会痊愈,但可能会影响右臂的灵活性。桑尼的腿伤恢复较慢,需要多次手术取出深层的弹片。
“至少我们还活着,”桑尼乐观地说,“很多兄弟没这么幸运。”
维杰沉默。他经常做噩梦,梦见那个凌晨,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心理医生说他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时间恢复。
“你想回边境吗?”桑尼问。
维杰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但我也不想让那些人觉得他们赢了。”
阿尔琼中尉获得了勋章,因“在极端困难情况下表现出的英勇领导”。授勋仪式上,他表情严肃,没有笑容。仪式结束后,他去了墓地,站在阿尼尔的墓前很久。
普拉卡什少校提前退休了,因为伤势不允许他继续服役。退休前,他写了1份详细报告,分析袭击事件的教训:巡逻队装备不足、情报失灵、训练与实战脱节。报告被归档,标注“已阅”,但实质性改变需要时间,而时间在边境是最奢侈的东西。
山的另一边,卡西姆和法鲁克重新集结了部队。他们在新的藏身处总结战斗经验,训练新兵,策划下一次行动。仇恨没有因为一次胜利而消散,反而因为失去的同伴而更加深刻。
“战争不会结束,直到每1寸土地都自由!”卡西姆对部下说,“但记住,我们不是为了仇恨而战,而是为了正义,为了那些不能为自己发声的人!”
法鲁克认真听着,但他心中开始产生疑问。他见过太多死亡,太多的孤儿寡妇,太多的废墟。有时他会想,这一切真的值得吗?但每当这个念头出现,他就会想起父母死去的那天,想起村庄的废墟,想起卡西姆女儿的照片。于是疑问被压下去,被更深的仇恨取代。
克什米尔高原上,新的巡逻队又出发了。士兵们更加警惕,装备更好,但眼中的不安显而易见。他们知道,敌人就在某处看着,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而在阴影中,的确有眼睛在观察。望远镜的镜头反射着阳光,像捕食者等待时耐心的目光。
边境的棋局没有赢家,只有无尽的回合。雪山沉默地见证着一切,年复一年,积雪融化又堆积,覆盖血迹,掩埋尸骨,但永远无法掩埋仇恨。
当夜幕再次降临克什米尔高原,风从山谷呼啸而过,像是无数亡灵的叹息。在这片美丽而残酷的土地上,和平依然是遥远的梦想,而战争,永远是太近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