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刘超瞪圆了眼睛，胖手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大葱=数学满分”，字迹歪歪扭扭的。
“骗你干啥？”凌云摊开手，目光扫过全班，“不信你们问赵宇轩，他高中跟我一个学校，见过班主任拎大葱堵我的架势。”
赵宇轩配合地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点头：“确实有这事，那大葱比老班的戒尺还管用。有次凌云想逃课，被老班追着绕操场跑了三圈，最后还是被逼着把半根葱嚼了。”
“哈哈哈……”笑声更响了，连窗外的麻雀都被惊飞了。
后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那葱花行不行？我妈总说生葱太冲，不让我吃。”
“怎么不行？”凌云借坡下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葱花饼、加葱花的鸡蛋糕、炒菜时多撒把葱花，只要带葱味儿，估计都有效。关键是得坚持，跟咱们叠被子似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不行。”
“那我今晚就让我妈给我烙葱花饼！”刘超拍着桌子站起来，胖脸激动得发红。
“我要吃葱花炒鸡蛋！”
“我妈做的葱花馒头最好吃！”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讨论声此起彼伏，像群兴奋的麻雀。
陈雪、邢菲和赵晓冉坐在前排，听着凌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忍俊不禁。她们三个作为凌云的未婚妻，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底细——他本是天庭的神将，因触犯天条被贬下凡渡劫，在海沙市公安局户籍科遇到她们三个真心待他的姑娘，说好要一起渡劫回天庭的。别说吃葱了，他以前在天庭连凡间的食物都懒得碰，此刻却编得有鼻子有眼，连老班拎大葱的细节都想得出来，真是把“胡说八道”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但三人谁都没吱声，只是低着头假装记笔记，肩膀却忍不住轻轻发抖——她们太清楚了，凌云这是在圆赵宇轩的谎，也是在护着他们所有人的秘密。警队的训练让他们逻辑清晰、反应敏捷，可这些在普通学生里太扎眼，总得找个借口遮掩过去，“大葱”虽然荒唐，却是此刻最安全的盾牌。
李老师看着闹哄哄的教室，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讨论大葱了，再不吃午饭都要错过了。”她敲了敲黑板，“继续上课，不过……”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下午我倒是要去食堂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神奇的大葱。”
教室里又是一阵哄笑，凌云坐下时，朝赵宇轩比了个隐蔽的手势，两人相视一笑，眼底藏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上午的课过得飞快，下课铃刚响，刘超就像脱缰的野马，拽着赵磊和陈阳往食堂冲，嘴里嚷嚷着：“去晚了葱花饼就没了！”赵磊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笔记本差点甩出去，却还是笑着跟上：“慢点！葱又跑不了！”陈阳跑在最前面，回头喊：“谁跑得慢谁没份！”
凌云他们收拾好东西，慢悠悠地往食堂走。阳光穿过教学楼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赵宇轩推了推眼镜，忍不住笑：“真没想到，一句大葱能有这么大威力。”
“主要是刘超他们太好骗了。”张猛挠了挠头，“不过说真的，中午我也想尝尝葱花饼，万一真能变聪明呢？”
周国良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从营养学角度看，大葱含有维生素C和膳食纤维，或许真能促进新陈代谢，但要说提高数学成绩……”他顿了顿，“概率不大。”
“别这么较真嘛。”邢菲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至少给大家找了个努力的理由，挺好的。”
陈雪和赵晓冉跟在后面，陈雪忽然说：“刚才李老师看我们的眼神，好像有点怀疑。”
“怀疑也没事。”凌云回头，语气轻松，“她最多觉得我们几个脑子灵光，不会往别的地方想。”他顿了顿，看向赵晓冉，“刚才那道题补充得很好，没给咱们丢脸。”
赵晓冉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小声说：“是昨晚大家一起讨论的结果。”
到了食堂，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住了。打饭窗口前排起了长龙，队伍里的学生都在踮着脚往前看，嘴里念叨着“葱花饼还有吗”“鸡蛋糕加不加葱”。负责打饭的大姐忙得满头大汗，手里的铲子都快抡飞了，嗓门洪亮地喊：“别急别急！葱花饼刚出锅！每人限购两个！”
刘超他们挤在最前面，刘超举着饭盆喊：“给我来四个葱花饼！两个鸡蛋糕！”打饭大姐瞪了他一眼：“说了限购两个！你想造反啊？”刘超连忙陪笑：“那再来份葱炒鸡蛋！多放葱！”
更夸张的是，靠墙的台子上原本放着几捆晾晒的大葱，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绳子，连带着旁边筐里的葱叶都被扒得干干净净。有个男生正拿着半根生葱往嘴里塞，辣得龇牙咧嘴，还硬撑着说：“真香！吃完肯定能解出那道极限题！”
“我的天……”林薇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太疯狂了。”
孙萌萌捂着嘴笑：“估计食堂大姐这辈子都没见过抢葱的。”
正说着，伙食科长老胡急急忙忙地从办公室跑出来，手里拿着个破手机，对着话筒喊：“喂？红光村王村长吗？对，是我，老胡！你上次送的那批大葱，再给我来五千吨！越多越好！”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老胡皱着眉喊：“什么？今年天旱葱辣不好卖？嗨，你别管那个！我这儿抢着要！你连夜组织村民装车，运费我出！对，现在就装！”
挂了电话，老胡擦了擦汗，看着疯抢葱花饼的学生们，嘴里嘀咕：“邪门了，往年这时候葱都堆成山，今年倒成宝贝了……”
凌云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眼前的景象，都忍不住笑。张猛咬了一大口葱花饼，含糊不清地说：“这饼确实挺香……就是不知道吃完能不能算出隐函数。”
周国良拿出笔记本，边吃边写：“其实刚才那道题，还可以用微分的方法解……”
赵宇轩拍了拍凌云的肩膀：“行啊你，一句胡话，直接带火了一个村的经济。”
凌云看着窗外，阳光正好，心里忽然有点感慨。他原本只是想帮赵宇轩圆个谎，没想到竟闹出这么大动静。他想起警队训练时，队长说过“任务之外，也别忘了看看身边的人”，那时他不懂，觉得任务就是任务，哪有功夫管别的。可现在看着抢葱的学生，听着老胡打电话的声音，忽然明白了——有时候，不经意的一句话，一个举动，可能会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改变很多事。
“对了，”邢菲忽然想起什么，“刚才我听王小雨说，楚南萱她们中午也在抢葱花饼，叶书涵还说要给她舅舅寄点，说‘让他也变聪明点’。”
陈雪笑了：“她舅舅不是那个做贸易的吗？说不定能把红光村的大葱卖到外地去。”
“那红光村可真要谢谢咱们了。”赵晓冉小声说，眼里闪着光。
正说着，刘超端着满满一盘子食物凑过来，盘子里除了葱花饼、鸡蛋糕，还有一大份葱炒鸡蛋，绿油油的全是葱。“你们也赶紧吃啊！”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晚了真没了！”
赵磊和陈阳也端着盘子过来，赵磊的盘子里放着半根生葱，陈阳则举着个葱花馒头啃得正香。
“吃这么多葱，下午上课不怕熏着老师啊？”凌云笑着问。
“熏着也值！”刘超拍着胸脯，“只要能让我数学及格，别说熏老师，熏校长都行！”
全班都笑了起来，笑声混着食堂的烟火气，格外热闹。
下午的课，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葱味，连李老师走进来都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看来大家中午都吃了‘聪明葱’啊，那我们今天就讲难点的内容。”
没想到，被点到名的几个学生，竟然真的比平时反应快了些。刘超虽然还是磕磕绊绊，却把步骤说完整了；赵磊解极限题时，居然想起了等价无穷小替换的条件；连平时最怕提问的王小雨，都主动举手回答了一道应用题。
李老师讲完课，看着满教室带着葱味的学生，忽然说：“看来这大葱还真有点用。不过我刚才问了食堂大姐，说大葱是红光村产的，那里的村民因为天旱，正愁葱卖不出去呢。”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刘超挠了挠头：“那我们多买点，不就能帮他们了吗？”
“对！”陈阳站起来，“我们可以发动全校同学买红光村的葱！”
赵晓冉也小声说：“还可以在网上帮他们宣传……”
李老师笑着点头：“这个主意好。其实学习和帮人一样，都得用心。你们愿意为了成绩抢葱，也愿意为了村民想办法，这才是最聪明的地方。”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教室里的葱味染成了金色。凌云看着身边这群因为“大葱”而变得格外团结的同学，忽然觉得，这场潜伏任务里，最珍贵的不是完成任务的技巧，而是这些不经意间冒出来的温暖和善良。
就像红光村的大葱，看似普通，却在某个瞬间，串联起了一群人的心意，也悄悄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或许，这就是渡劫的意义——不是冰冷的任务，而是在人间烟火里，学会用心去感受，去连接，去温暖彼此。
晚上，凌云收到赵宇轩的消息：“红光村村长打电话来感谢，说村民们连夜装了十车葱，都快笑开花了。”
凌云笑着回了句：“告诉村长，下次送葱，多送点葱花饼的配方。”
窗外的月光正好，像一层薄薄的银霜，落在宿舍的被子上。凌云摸了摸那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忽然觉得，这人间的日子，比天庭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