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虚宗的静心殿内,药香与灵气交织成一片温润的雾。
凌辰躺在玉床上,左肩的黑色纹路已淡成浅灰,像褪了色的旧痕。玄冰玉蟾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了整整七日,终于将侵入心脉的混沌邪念逼至左臂,虽未能彻底根除,却保住了他的性命。此刻他缓缓睁开眼,混沌源气在体内缓慢游走,每一寸都带着经脉重塑的钝痛,却比半月前那凝滞的死寂好了百倍。
“感觉怎么样?”云清玄坐在床边,手里摩挲着一枚青色玉简,上面记载着玄虚宗历代疗伤心法。
“好多了。”凌辰的声音还有些沙哑,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肩,“只是这邪念……”
“急不得。”云清玄轻叹,“玄冰玉蟾的力量需慢慢温养,你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百草翁说,你至少要静养半年,混沌源气才能恢复三成。”
凌辰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像被打碎后重新拼凑的瓷瓶,虽完整却布满裂痕,昔日挥洒自如的混沌源气,如今连凝聚成球都吃力。
隔壁的偏殿里,苏清鸢正对着铜镜活动手腕。她的经脉已被百草谷的“续脉膏”与玄虚宗的聚灵阵慢慢修复,只是每动一下,骨头缝里仍会传来细密的疼。正阳剑意内敛于丹田,像一潭平静的湖水,再无往日那锐不可当的锋芒。
“清鸢姑娘,该换药了。”百草谷的弟子端着药碗走进来,碗里的药膏泛着莹白的光,“谷主说,这‘凝剑膏’再敷上一月,你的剑意便能重新凝聚,只是想回到巅峰……怕是要等上两年。”
苏清鸢接过药碗,指尖划过碗沿的凉意:“我知道。”她不后悔,那日若不是强行融合剑意与混沌源气,别说封印小黑,他们六人怕是连秘境的门都出不来。
焚天殿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洛惊风光着膀子坐在石台上,断处已接上新的手臂——那是丹霞宗用千年火蛟的筋骨与他的本命精血融合而成的义肢,此刻正泛着淡淡的红光,与他原本的右臂渐渐相融。
“小子,别乱动!”洛烬川站在他身后,手掌按在他的后心,火焰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这义肢需用你的本源之火温养三年,才能运用自如,若是急于求成,当心经脉爆裂!”
洛惊风龇牙咧嘴地笑了笑:“师父,三年算什么?等老子好了,定要再去沉渊秘境,把那小黑的余孽扒出来挫骨扬灰!”
洛烬川没接话,只是眼底的担忧淡了些。这孩子,还是这般莽撞,却也正是这份莽撞里的热血,才让他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相比之下,叶清衍、顾星眠与白芷的恢复要快得多。
天衍宗的浩然殿里,叶清衍正盘膝打坐,月白长衫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胸口的伤口已结痂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浩然正气虽不如从前浑厚,却比半月前凝实了许多。他睁开眼,望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指尖轻轻拂过书页——那卷记载着“大道孤行”的古籍,如今看来,竟有了几分不同的意味。
万法阁的推演殿内,顾星眠正趴在新的阵盘上写写画画,七窍的血迹早已褪去,脸色虽还有些苍白,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他面前的阵盘上,四象阵的纹路渐渐清晰,比之前的版本多了几分韧性。
“星眠,该歇息了。”顾临渊走进来,将一碗参汤放在他手边,“百草翁说你灵力透支伤了本源,不可再熬夜布阵。”
“师傅,你看这个!”顾星眠指着阵盘上的新纹路,眼睛发亮,“我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回灵阵’的节点,下次再遇到邪祟,就能自动吸收灵气补充消耗了!”
顾临渊看着他眼底的光,无奈地笑了笑:“就你机灵。”
百草谷的药田边,白芷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抚摸着幽冥藤的嫩芽。枯黄的藤蔓已抽出新绿,像翡翠般晶莹,她轻声哼着百草谷的歌谣,嫩芽便随着她的歌声轻轻摇曳。
“小芷,慢点浇。”白薇提着水壶走过来,看着孙女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松了口气,“这幽冥藤受了重创,需得像照顾婴儿般细心,可不能再让它受委屈了。”
白芷点点头,把脸贴在新抽的嫩芽上,声音软软的:“藤藤不怕,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半月的时间,足以让玄虚宗的消息传遍玄天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