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哼了一声,显然不认同,但也没再反驳。他知道苏清鸢有自己的判断,既然她觉得没问题,那他暂时就先压下心底的疑虑。
接下来的三天,石室里过得平静而安稳。
苏清鸢按照玄蛇老怪的方子给凌辰换药,伤口果然愈合得很快,结痂的地方开始发痒,那是新肉在生长的迹象。凌辰的精神也一天天好起来,已经能靠着石壁坐一会儿,甚至能和苏清鸢说上几句话。
他们聊起小时候在师门的趣事,聊起第一次下山历练时的窘迫,聊起对未来的期许。阳光透过石室顶部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米粥的甜意,竟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第三天辰时,外面果然传来了蛇尾拖地的声音。
凌辰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坐直,却被苏清鸢按住了肩膀。“我去应付他。”她低声说,眼神里带着安抚,“你别动,好好躺着。”
凌辰点点头,看着她起身走到石室门口,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药呢?”是玄蛇老怪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粗糙的沙哑。
“在这里。”苏清鸢的声音很平静,“他恢复得很好,多谢你的药。”
“哼,死不了就好。”玄蛇老怪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这是新的方子,按上面的敷,再过五天就能拆线了。”
“知道了,谢谢。”
“少假惺惺的。”玄蛇老怪似乎冷哼了一声,“老夫可不是为了他,只是不想自己的药方子砸了招牌。”
“不管怎样,这份情我记下了。”苏清鸢的声音很真诚。
外面安静了片刻,凌辰听见蛇尾移动的声音似乎要离开,心刚放下一半,就听玄蛇老怪又开口了:“那小子……没再怀疑你吧?”
凌辰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苏清鸢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顿了一下才说:“没有,他很相信我。”
“算他还有点脑子。”玄蛇老怪的声音里似乎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嘲讽,“告诉你家那口子,别整天像只炸毛的猫,老夫对他没兴趣。”
“……我会转告他的。”
蛇尾拖地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苏清鸢才推门进来。
凌辰看着她手里拿着的新方子,忍不住问:“他……没说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苏清鸢走过来,把方子放在石桌上,笑着说,“就说你恢复得好,是他的药方子管用,还让我转告你,别像只炸毛的猫。”
凌辰:“……”
他脸颊微微发烫,有些窘迫地别过脸。这老东西,居然敢这么说他!
苏清鸢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他还挺了解你的。”
凌辰瞪了她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在撒娇。
苏清鸢收敛起笑意,拿起新的方子仔细看了看,又对比了之前的药草,确认没问题后才说:“其实玄蛇老怪虽然看着凶,但心思并不坏。或许……我们之前对他的偏见太深了。”
凌辰没说话,心里却不得不承认,经过这几次接触,他对玄蛇老怪的印象确实有所改观。至少,他不是那种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小人。
“等我好了……”凌辰顿了顿,“找个机会,谢谢他吧。”
苏清鸢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随即笑了:“好啊,我陪你一起。”
阳光穿过石缝,正好落在凌辰的脸上,暖融融的。他看着苏清鸢温柔的笑脸,听着她轻声细语地规划着拆药后的事,忽然觉得,这场意外的受伤,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它让他看到了苏清鸢更深沉的守护,也让他学会了放下固有的偏见去看待一个人。或许,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就像玄蛇老怪,凶狠的外壳下,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棱角与温度。
凌辰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却是踏实而温暖的。他知道,只要身边有苏清鸢,无论未来遇到什么,他都有勇气去面对——哪怕是要和那个“炸毛的猫”的形容,别扭地共处一室。
石室里很安静,只有苏清鸢轻轻翻动书页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飞鸟鸣啼。这样的日子,缓慢而坚定,像伤口愈合的过程,带着微痛,却充满了新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