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是不是该说声谢”
云薄衍咬著后槽牙,那语气每一个字都带著几分不甘不愿。
从前怎么没有发现阿兄这般腹黑
亏他还以为家兄纯白如纸,不染尘埃,是这浊世里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莲。
他天天小心翼翼地护著,生怕阿兄被哪个不长眼的算计了去。
那些年,他挡过的明枪暗箭,他自己都数不清。
如今倒好。
算计他最狠的,竟是亲哥。
他和兄长心连心,兄长跟他玩心机。
“亲兄弟,不必提这些。”
谢烬莲语气温和,真真是一个好兄长的模样。
“呵。”
云薄衍被气笑了。
“阿兄这个如意算盘怕是打得早了点。”
他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发间那只银蝶髮饰。
“我们这体质,若阿嫂能把我迷倒,那算她毒术过人。”
话音落下。
那原本静静棲息在他发间的银蝶,竟振了振翅膀。
薄如蝉翼的蝶翼缓缓张开,透明得能看见上面流淌的细细脉络。
像是用月光纺成的丝线,又像是霜花凝成的纹路。
它在氤氳的水汽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绕著他飞了一圈,最终落回他的指尖。
蝶翼轻轻颤动。
像是撒娇,又像是在问:唤我何事
云薄衍低头望著它,眼底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温柔暖意。
片刻后,小蝴蝶又振了振翅膀,才重新飞回发间,安静地棲息著。
而在谢烬莲的发间,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银蝶。
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纹路,像是从同一片月光里剪下来的两片羽翼。
那是娘亲赠予他们的契约灵蝶。
世间万毒,遇蝶则消。
“阿兄,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们的灵蝶了”
云薄衍望著兄长。
谢烬莲沉默了一息。
然后开口,语气淡得像落在水面的雪:
“到时候我先把你的灵蝶关起来。”
“阿衍,尽可放心。”
云薄衍怔住:“……”
他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望著自家兄长。
他还真是……
思虑周全啊。
看得出是认真计划过的,每一个细节都想到了。
“你可真是我的亲哥。”
那声音里,带著几分崩溃,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哭笑不得。
谢烬莲唇角那笑意又深了几分。
“那是自然。为兄都是为你好。”
云薄衍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
不再说话。
他觉得再说下去,他可能会被阿兄气死。
可心底那点暖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阿兄虽然不做人,但阿兄是真的在乎他。
这难道还不算是兄长的关心吗
他的方法虽然有点可恶,但也是在想著怎么让他不尷尬,不难受。
可他其实。
也有一点小小的期待。
他並不想被药倒,然后一无所觉。
哪怕那甜蜜,本不属於他。
哪怕那悸动,不过是兄长的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