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沈星辞，眼神里带着一丝控诉，又有些羞恼。
沈星辞假装没看见，继续温和地笑着，等待他的回答。
苏清瑞拿出手机，打字，然后将屏幕转向沈星辞。
“不好。”
简洁，直白，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沈星辞挑眉：“为什么？时差没调整过来？”
明知故问。
苏清瑞瞪着他，虽然那眼神因为清澈而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更像某种小动物的嗔怒。
他收回手机，又快速打字。
“你说呢？”
三个字，反问得理直气壮。
沈星辞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磁性的震动，搔刮在耳膜上。
苏清瑞的耳朵更红了。
“我的错。”沈星辞收敛了笑意，但眼神里的温柔没有褪去，“作为道歉，今天一整天，我都陪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苏清瑞的眼睛亮了亮，但又立刻警惕地看着他，打字：“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我能做到的。”沈星辞点头，顿了顿，又补充，“不违背我们约定的前提下。”
最后这句补充，让苏清瑞眼底的光黯淡了些许。
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打字：“我想去个地方。”
“哪里？”
苏清瑞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沈星辞身边，拉住他的手腕，示意他跟自己走。
沈星辞没有抗拒，任由苏清瑞拉着他走出餐厅，走上二楼，最后停在了主卧门口。
苏清瑞推开房门，拉着沈星辞走了进去。
这是沈星辞第一次在白天进入苏清瑞的主卧。
房间比他的客房更大，色调是柔和的浅蓝和白色，落地窗正对着庭院，阳光充足。
简洁，干净，像苏清瑞给人的第一印象。
但沈星辞的注意力很快被房间一角吸引。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被特意隔出来的区域，放着一张舒适的躺椅，一个小边几，和一个画架。
画架上蒙着一块白布，看不清
苏清瑞松开沈星辞的手，走到画架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揭开了白布。
沈星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画布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画。
画中的人，是他。
是他穿着天羽酒吧侍应生制服，站在吧台后调酒的样子。
侧脸线条被窗外霓虹勾勒出朦胧的光晕，睫毛低垂，眼神专注，手指握着雪克壶，袖口挽到手肘。
画得极其精细，连他眼角那颗浅褐色的泪痣，都清晰可见。
光影、色彩、神态，都捕捉得极其精准。
仿佛他本人就站在画布里，下一秒就会抬起头，对看画的人露出温和疏离的微笑。
沈星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别人眼中，是这样一副模样。
不是酒吧客人眼中那个漂亮可得的“非卖品”，不是邻居眼中那个懂事可怜的“孝顺孙子”，甚至不是他自己眼中那个满身污泥、精于算计的幸存者。
而是一个被月光和霓虹共同眷顾的，干净而孤独的，美得不真实的存在。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苏清瑞走到他身边，拿起放在边几上的平板，打字。
“我画的。从第一次在天羽见到你之后，开始画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但我画不好。总觉得……画不出你万分之一的样子。”
沈星辞的目光从画布移到苏清瑞脸上。
苏清瑞正看着他，眼神清澈而专注，带着一丝忐忑和期待。
“你学过画画？”沈星辞问。
苏清瑞点头，又摇头：“小时候学过一点。后来……不怎么画了。直到遇见你。”
沈星辞重新看向那幅画。
画布角落，有一个小小的签名和日期。
“R. Su”，日期是一个多月前。
也就是说，在苏清瑞第一次去天羽酒吧，递给他那一千万之前，他就已经开始画这幅画了。
结合昨晚的梦境，和之前苏清瑞说的“我认识你很久了”，一个清晰的线索浮现在沈星辞脑海中。
“清瑞，”他缓缓开口，“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在酒吧之前？”
苏清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手指在平板上悬停良久，似乎在挣扎要不要说实话。
最终，他打字：“嗯。见过。在图书馆，两年前。”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