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月眼睛亮了:“这么说,瑞王的武功路数,是玄门正宗?”
“算是吧。”沈惊澜补充道,“不过你别想了。玄微子二十年前就闭关了,如今是生是死都没人知道。瑞王是他关门弟子,你想从他那儿学东西……”
他睁开眼,看向宋明月,眼神复杂:“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宋明月撇撇嘴,没接话。
可她心里,那点念头非但没熄,反而烧得更旺了。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前方马背上那个白色身影。
沈惊澜看着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没死心。
而且队伍里不死心的不止她一人,沈清辞看向瑞王的眼神都已经痴了。
但沈惊澜暂时没工夫搭理那个没脑子的。
队伍快入山林的时候,赵武德下令原地休息,
他知道,进了这片林子,沈晴就不能再送了,皇陵守陵人私自离陵已是重罪,若再跟进深山,那就是公然抗旨。
这大概是他能为那位曾经仰望过的将军,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之后的路,他依旧要按照主子的吩咐去做,想到这些,赵武德眼神暗了暗,挥手对士兵道:“发饭。”
“是!”
士兵们抬出几个木桶,挨个给沈家人发“饭”。一人一个黑乎乎的馒头。表皮粗糙,颜色发暗,仔细看还能看见里面掺着的糠皮和不知道什么野菜的碎末。
这是大周最下等的食物,苦力、乞丐、实在活不下去的贫民才会吃的东西。
稍微有点身份的人看都不会看一眼,何况是沈家这些人。
一天前,他们还是钟鸣鼎食的侯府贵眷,桌上摆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陈年佳酿。一场喜宴的菜,够普通百姓一家吃三年。
现在,人手一个糠馒头。捧着,像捧着块烫手的炭。
王氏看着手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脸都紫了。她嘴唇哆嗦,想扔,可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未进,又淋雨又受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可这玩意儿,这是人吃的吗。
沈家二房、三房、四房的老爷们,也全盯着手里的馒头,面色青黑,眼神像要杀人。
他们是沈家的爷们儿,就算落魄了,也是曾经在朝堂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现在,就给他们吃这个?
赵武德自己叼着个白面包子,肉馅的油顺着嘴角往下滴。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老爷,嗤笑一声:“看什么看?有的吃就吃吧。”
他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进了这片林子,少说要走半个月。到时候不一定有吃的。”
这话说得随意,可几个老爷全听懂了。他们心头猛地一跳,背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赵武德这是在警告他们,前路凶险,能不能活到有下一顿,还不一定。
二老爷沈巍的庶弟沈铎,捏紧了馒头,抬头看向赵武德,眼里全是惊怒:“赵统领,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武德瞥他一眼,懒得搭理,只挥挥手:“赶紧吃,吃完赶路。”
他其实怕自己说多了,这帮废物吓得尿裤子,到时候闹起来,他还得费劲镇压,太麻烦了。
他目光一转,看向队伍里唯一的威胁。
宋明月正坐在板车上,手里也拿着个馒头。可她没像其他人那样盯着馒头发愣,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沈惊澜。
沈惊澜靠在车板上,闭着眼,脸色苍白。他手里的馒头,动都没动。
宋明月伸手把他手里的馒头抢了过来。
沈惊澜睁开眼,皱眉看她。
宋明月没理他,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拿着两个黑乎乎的糠馒头,左右开弓,张嘴就咬。“我跟你说,越是高端的食材,往往越采用最简单的烹饪技术。这种粗粮,天然健康,原汁原味,你这种高门贵公子,平时都没机会吃到。”
沈惊澜:“……”
他看着宋明月手里那个“色香味都不喜人”的馒头,目光变换,神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