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如同实质的银色汞流,顺着她的手臂经脉奔腾,所过之处,手臂皮肤下的毛细血管纷纷爆裂,细密的血花“噗噗”地迸溅出来,在淡蓝色的运动服袖子上晕开大片的暗红。
她的手臂,仿佛变成了一件正在被内部力量强行撑裂的精致瓷器,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鲜血便是那溢出的釉彩。
这是超越了身体承受极限的搏命之举,是将灵魂与意志都锻打进这一剑的最终宣告!
玛尔斯眼中的赤红光芒亮到了极致。
“来得好!”
他低吼一声,身体在原地骤然模糊,并非简单的快速移动,而是仿佛瞬间切入了现实与某个高速空间的夹缝,在原地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
他右手上,仅存的两枚戒指同时爆发出太阳核心般的炽烈光芒!
那光芒如此凝聚,甚至没有照亮周围,反而将他手指附近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两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的能量丝线,不再是分散射出,而是在他突进的身前彼此缠绕,螺旋前进,尖端在难以想象的超高频率振动中,凝聚成一点针尖大小的致命寒芒。
一个高度浓缩的能量尖锥!
为了驾驭这超越常规的恐怖输出,玛尔斯的身体同样付出了代价。
他裸露的皮肤下,细微的血管根根凸起发亮,随即皮肤表面也悄然绽开无数细如发丝的裂痕,仿佛他的躯壳也开始无法承载这具战争机器所释放出的究极功率。
两个都将自身推过临界点,行走在崩溃边缘的人类巅峰。
在这一刻,他们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最后的一次攻击!”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田沐瑶动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的铺陈,她只是抬起了那柄光剑。
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宇宙定律般不可违逆的轨迹。
剑锋所向,空间发出低沉的、被割裂的哀鸣。
玛尔斯迎了上去。
他的速度同样慢了下来,但那能量尖锥前进的路径上,却留下了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漆黑痕迹。
那是连光线都被彻底湮灭的绝对虚无路径。
两股代表了人类精神力极致形态的力量,在这个战场上空,如同两颗注定相撞的彗星,迎头撞去!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没有席卷一切的冲击波。
在双方攻击接触的瞬间,首先出现的,是一个极致的,吞噬一切的“静”与“暗”。
以接触点为中心,一个直径约半米的绝对黑暗球体凭空出现,瞬间扩张到数米,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球体内,所有的声音、光线、能量波动,甚至存在感本身,都被彻底抹去,只剩下最原始的虚无。
这可怕的寂静只维持了微不足道的一刹那。
“轰!!!!!!!!!!!”
那被吞噬、被压缩到极限的所有能量,连同被撕裂的空间本身,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宇宙初开之爆,从那黑暗球体的内部,以千百倍的烈度,疯狂地反喷出来!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火光或气浪。
那是一道混杂着混沌色彩,扭曲了时间与空间视觉的毁灭洪流!
洪流中心,隐约可见玫红与银白两色如两条洪荒巨蟒般死死纠缠,互相湮灭。
恐怖的能量辐射呈球状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大地不是崩塌,而是直接化为最细微的齑粉,继而被高温熔成晶莹的琉璃态,又在后续的能量冲刷下再次粉碎!
历史仿佛真的开了一个残酷而壮丽的玩笑。
让两个站立在人类力量顶点的存在,在同一时刻,以如此毫无保留、璀璨到极致的姿态,将他们的生命与意志,化作这照亮天际的最终闪光。
田沐瑶脸上的皮肤碎片一点点剥落,那双眼睛依然冰冷而坚定,燃烧着破釜沉舟的火焰。
玛尔斯的镜片早已粉碎,赤红的双目仿佛要滴出血来,他脸上、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如同即将破碎的精致琉璃器,但那咧开的嘴角,却带着最为畅快、最为满足的狂笑。
这,就是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