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朵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不知是晨露,还是空气过于湿润凝结的水汽。
他没有在墓碑前久站,而是转身,有些吃力地坐在了后门的水泥台阶上。
台阶冰凉,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他的目光,越过了前方妻子那显眼的墓碑,聚焦在墓碑后面不远处,草坪上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轮廓上。
那个小土包是如此低矮,边缘早已被蔓延的草皮彻底覆盖,若非有心寻找,或者像他这样早已熟记于心的位置,根本难以察觉它与周围平整草坪的细微不同。
风穿过古木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无声的叹息。
周康平望着那个几乎被自然抹去痕迹的小小凸起,眼神复杂难明。
那
周小芸。
或者说,是那个曾经作为周小芸存在的克隆体。
雨水,终于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敲打在树叶、草坪和灰白的墓碑上,也打湿了周康平的肩头。
他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这座寂静墓园里另一尊悲伤的雕塑。
突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周康平身后响起,平静,甚至带着点随意。
“老板,好久不见啊!”
“啊——!”
周康平吓得浑身肥肉猛地一哆嗦,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本能地想要惊叫跳起,但所有动作都在同一瞬间被更快的力量扼杀!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如同铁钳般迅猛从他侧后方伸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手套的材质粗糙坚韧,捂得严丝合缝,上面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不仅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连下颌骨都被捏得生疼,脸颊的肥肉深深凹陷下去。
紧接着,一股野蛮的拖拽力传来!
周康平那笨重肥胖的身体,就像个毫无分量的破麻袋,被身后那人轻易地拖离了门口,踉跄着被拽进了别墅的室内。
过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周康平只来得及发出几声被闷在手掌下的“呜呜”声,眼前景物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被狠狠掼在了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他头晕眼花,惊魂未定,试图挣扎起身,但对方的速度和力量完全碾压了他。
几道坚韧的尼龙扎带被熟练地套上他的手腕和脚踝,咔哒几声收紧,将他结结实实地绑在了沙发扶手上,呈一种极其狼狈的大字形瘫坐着。
扎带深深勒进他肥胖的皮肉里,带来火辣辣的疼痛和更深的恐惧。
直到这时,周康平才惊恐万分地抬起头,看向那个袭击者。
袭击者已经拉过旁边一把木椅,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他面前。
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外面随意罩着一件磨损的旧风衣,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则是一副毫无表情,冰冷反光的银色面具。
这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尤其是那双透过面具眼缝望过来的眼睛,平静无波,却让周康平感到刺骨的寒意。
他刚才已经亲身体验过这具看似并不特别魁梧的身体里的恐怖力量,此刻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只是瞪圆了眼睛,身体因为恐惧和束缚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