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tcl。谢谢辽省办事处李主任。”他说,“开原是个小地方,我们也没啥大本事,就是一台一台卖。卖得实诚,老百姓就认。”
他把话筒还回去,下台。
回到座位,陈永发的名片已经从桌边挪到他手边了。
“范总,”陈永发端起酒杯,“刚才失敬。这杯我敬你。”
范德彪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范总东北人不喝酒”
“喝,但今晚还有事。”
陈永发乾了,坐下,凑近些:“范总,你们开原这个销量,是怎么做到的”
何女士也把椅子往这边挪了挪。
范德彪把茶杯放下,看著桌上转盘慢悠悠转。
“没啥诀窍。”他说,“对老百姓实诚点儿,价格公道,售后跟上。买你一台机器,得让人觉著值。”
“就这些”
“就这些。”
陈永发跟何女士对视一眼,有点不信,但也不好再问。
旁边几个人陆续过来敬酒,递名片,一口一个“范总”。范德彪杯里茶续了三回。
临走时,陈永发追到电梯口。
“范总,”他把名片塞进范德彪手里,这回是双手递的,“改天去东北,一定登门拜访。”
范德彪接过名片,直接揣进內兜。
“东北冬天冷。”他说,“来之前打个电话,我让人接你。”
第二天上午九点,省办李主任约范德彪在酒店二楼咖啡厅见面。
一坐下就先握手,两只手握著,摇了好几摇。
“范总!昨晚颁奖太提气了!我坐底下看你上台,心里那个骄傲啊,咱们辽省出来的!”
范德彪打了个哈哈,“都是公司政策的支持。”
李主任四十七八岁,头髮往后梳,油光鋥亮。他从公文包里掏出烟,递过来一根,范德彪摆摆手,他自己点上。
“范总,我这个人不爱拐弯抹角,”李主任深吸一口,“公司今年出了新政策,我琢磨著得先跟你通个气,免得一会儿正式签合同的时候你没有准备。”
范德彪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你也知道,去年tcl卖得太火了,全国断货三个月。”李主任弹弹菸灰,“公司这边压力也大,生產跟不上,渠道乱价,经销商互相杀价杀得厉害……”
他顿了顿,瞄著范德彪。
范德彪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所以今年,”李主任把烟按灭,“公司决定调价。进货价,往上调5%到8%。”
范德彪把茶杯放下,没抬眼。
“终端售价不变,公司统一指导价,谁也不能涨。”李主任加快语速,“同时提订货门槛,想要拿基础价得签大单。至於小单也可以,但价格就是上调后的。”
他又瞄了范德彪一眼:“还有季度考核,销量军令状,完不成扣返点。范总,这是全国政策,不是我老李为难你……”
范德彪抬眼看他。
李主任喉结滚动一下,挤出笑来:“当然,范总能力摆在那儿,金牌经销商,半年两千一百台。对別人是难事,对范总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嘛。洒洒水啦!”
他把茶水往范德彪那边推了推:“兄弟也是没办法,总部压下来,各办事处都有指標。咱们辽省,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范总……”
范德彪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知道了。李主任,”他说,“你说这政策,是全国统一”
“是,是,全国一盘棋。”
“那辽寧跟广东,一个政策”
李主任愣了一下:“这……政策是一样的。”
范德彪点点头,没再问。
李主任等了一会儿,等不到下文。他乾笑两声,从公文包里抽出张纸,是订货意向书,推过来。
“范总,你看这个数……能不能先签个框架”
范德彪低头看了一眼。数字比去年翻了一番。
他把意向书推回去。
“李主任,”他站起来,“这事我考虑考虑。”
李主任脸色变了变,又赶紧掛上笑:“应该的,应该的,这么大的事,是该考虑。”
范德彪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夹克,往外走。走到咖啡厅门口,他停了一下,
“李主任,昨晚你们那个晚宴,17號桌。”他说,“坐我旁边那几位,潮州的、广州的、佛山的,去年销量都没我高。”
李主任没接话。
“他们签这个政策了李主任,等正式开会,咱们再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