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孩子想溜,被王猛一把拽回来:“坐下背书。”
就这么着,刘泓居然真的把课堂维持住了。一个时辰过去,没人捣乱,该背书的背书,该抄书的抄书。陈夫子坐在讲台上,看着他,眼神复杂。
放学前,刘泓让众人收拾好东西,又亲自检查了一遍门窗。周墨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泓哥,我发现个事儿。”
“嗯?”
“陈夫子那脸色,像是……”周墨顿了顿,“像是痨病。”
刘泓眉头一皱。
痨病在这个时代,可是要命的病。
回家的路上,刘泓一直没说话。王猛以为他累了,也不敢打扰。周墨跟在旁边,难得安静。
走到村口时,刘泓忽然停下脚步。
“周胖子,”他问,“你在县城,认识好大夫吗?”
周墨一愣:“认识啊!我家常请的那个,据说以前是太医院的!”
“能不能请他来看看陈夫子?”
周墨眨眨眼,忽然笑了:“行啊!我明天就写信回去!”
刘泓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周墨忽然追上来说:“泓哥,你刚才那样,真像个当官的。”
刘泓没理他。
第二天,陈夫子没来上课。
第三天也没来。
第四天,村里传出消息:陈夫子病倒了,怕是好不了了。
刘泓带着周墨、王猛去看他。陈夫子躺在炕上,脸色蜡黄,看见他们来了,勉强坐起来。
“你们怎么来了?”他咳嗽着,“功课不能落下……”
“夫子,”刘泓打断他,“您先养病。功课的事,我来盯着。”
陈夫子看着他,忽然眼眶红了。
“刘泓,”他哑着嗓子说,“你是个好苗子。我教不了你什么,你别耽误了自己。”
刘泓沉默片刻,忽然问:“夫子,您当年为什么没考举人?”
陈夫子愣了愣,苦笑一声:“考不上呗。考了六次,次次落榜。后来老了,就回乡教书了。”
“那您后悔吗?”
陈夫子想了很久,摇摇头:“有什么后悔的?教书育人,也是读书人的本分。”
刘泓点点头,站起来,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出了门,周墨小声问:“你咋突然问那个?”
刘泓没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的村塾,忽然说:“周胖子,你那个太医院的大夫,快点请来。”
周墨重重点头。
五天后,大夫到了。
诊完脉,他对刘泓说:“这位夫子是积劳成疾,加上早年风寒入里,伤了肺脉。得好好养着,不能再劳心费力了。”
刘泓问:“能治好吗?”
大夫沉吟片刻:“好好养,三五年可愈。若再操劳……”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送走大夫,周墨问刘泓:“咋办?陈夫子病了,村塾谁管?”
刘泓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间破旧的村塾,沉默了很久。
“先撑着。”他说,“我来上课。”
周墨瞪大眼睛:“你?你才多大?”
刘泓转头看他:“你有更好的办法?”
周墨想了想,摇摇头。
刘泓不再多说,转身往家走。
走出几步,忽然回头:“周胖子,你家那个酱牛肉,明天再带点来。”
周墨一愣:“为啥?”
刘泓没回答,只是嘴角微微翘了翘。
周墨挠挠头,忽然明白过来——这小子,是在谢他请大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