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愣住:“啥意思?”
“打个比方,”刘泓说,“你爹让你坐着等野猪,你能坐住不?”
王猛想了想:“能啊!等野猪那可得有耐心,一坐大半天,动都不敢动。”
“为什么?”
“因为等野猪的时候,心里想着野猪啊!”王猛理所当然地说,“什么时候下套,什么时候收网,野猪往哪跑,风向对不对——这些都得琢磨,哪有工夫乱动?”
刘泓点点头:“那读书也是一样。”
王猛眨眨眼,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更糊涂了。
刘泓也不急,慢慢说:“书上的字,不是让你干瞪眼看着的。你得琢磨它什么意思,跟别的字连起来又什么意思,用在哪里,怎么用。就像你等野猪一样,心里有事儿装着,自然就坐住了。”
王猛若有所思。
周胖子在旁边小声说:“泓哥说得对。我坐不住,就是因为听不懂,听懂了就不想动了。”
“你听懂了吗?”王猛问。
周胖子想了想:“有时候听懂,有时候没听懂。听懂的时候,一坐一上午,可舒服了。”
王猛沉默了。
刘泓忽然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王猛立刻竖起耳朵。他最爱听故事。
“以前有个大将军,”刘泓说,“小时候练武,师父让他先练基本功——蹲马步。”
王猛点点头。他知道蹲马步,他爹也让他蹲过。
“那将军蹲了三天,受不了了,问师父:我什么时候能学招式?师父说:马步蹲好了再学。他又蹲了十天,还是蹲马步,又问师父:我什么时候能学兵器?师父说:马步蹲好了再学。他气得不行,觉得师父在糊弄他。”
周胖子问:“然后呢?”
“然后他就跑了。跑到山里,遇见一个老猎人。老猎人带他打猎,打了两天,他发现自己蹲不住——蹲一会儿腿就酸,蹲一会儿腰就疼,追猎物追不上,拉弓拉不稳。他这才明白,基本功没练好,什么都干不成。”
王猛挠头:“后来呢?”
“后来他回去了,老老实实蹲了三年马步。”刘泓说,“再后来,他成了大将军,马上步下,无人能敌。”
王猛听得入神,半晌才问:“那将军叫啥?”
刘泓想了想:“叫……岳雷。”
这是他前世看的一本话本里的名字,这个时代应该没人知道。
周胖子咂咂嘴:“蹲三年马步,那腿得多粗啊。”
王猛瞪他:“你就知道吃!”
周胖子委屈:“我说的是实话……”
刘泓拍拍王猛的肩膀:“你现在坐冷板凳,就跟蹲马步一样。板凳坐稳了,心定下来了,书才能读进去。”
王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后墙根,面朝墙壁站着。
周胖子愣了:“你干啥?”
“练坐冷板凳。”王猛头也不回,“从现在开始练。”
刘泓:“……”
周胖子:“……”
刘承宗从旁边经过,看见王猛站着,幸灾乐祸:“又被罚站了?”
王猛回头瞪他:“我自己站的!”
刘承宗不信,嗤笑一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