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胖子小声说:“泓哥,他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刘泓摇摇头,嘴角却微微翘起:“让他站。能站住就行。”
下午上课,陈夫子进来,看见王猛还站在后墙根,愣了一下:“你怎么还站着?”
王猛大声说:“报告夫子,我自己站的!我在练坐冷板凳!”
陈夫子:“……”
这娃怕不是傻了吧?
但奇怪的是,王猛这一站,就站了一下午。腿酸了换条腿,腰累了直一直,但人没动过。陈夫子在讲台上讲什么,他就站在后头听什么。虽然听不太懂,但耳朵一直竖着,眼睛一直盯着黑板。
下课的时候,陈夫子难得夸了他一句:“今日有长进。”
王猛乐得嘴都合不上,跑过来问刘泓:“泓哥,我是不是能坐住了?”
刘泓看了看他:“明天继续。”
王猛重重点头:“听泓哥的!”
周胖子在旁边嘀咕:“你听泓哥的,那泓哥让你吃屎你去不去?”
王猛认真想了想:“泓哥不会让我吃屎。”
周胖子噎住了。
刘泓懒得理他们,收拾书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王猛正蹲在凳子上——不对,是坐在凳子上,两条腿晃来晃去,但屁股确实在凳子上。
这小子,还真能坐住了?
刘泓笑了笑,迈步往外走。
刚出村塾,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穿着补丁摞补丁的长衫,洗得发白,但浆洗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书箱,箱角磨得圆润,一看就是用了多年。他低着头走路,差点撞上刘泓,赶紧侧身避开。
刘泓看了他一眼。
这人面生,不是村里的。
那人也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傲气,但眼下的青黑和削瘦的脸颊,又透出几分落魄。
两人对视一眼。
那人的目光在刘泓身上一扫,看见他穿着粗布短褐,腰里系着草绳,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他微微侧身,让开路,却不说话。
刘泓也不在意,点点头算是打招呼,错身走了。
走出几步,听见身后有人问路:“请问,刘家村村塾怎么走?”
刘泓脚步顿了顿。
找村塾的?
第二天一早,刘泓到村塾时,发现多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穿着昨天那件补丁长衫,手里捧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他坐得很直,腰背挺得像根竹竿,跟周围东倒西歪的村童形成鲜明对比。
周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听说新来的,姓李,叫什么思齐。昨晚住村东头老李家,是他远房亲戚。”
刘泓点点头,没说话。
王猛也凑过来:“我看他那样子,不太好惹。”
“怎么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