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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一遍，发现有些地方已经过时了——府学的教授讲过更好的方法。他拿起笔，从头改了一遍。改了一个多星期，每天改到深夜。钱多多来帮他抄写，陈默也贡献了几篇新的范文。
改完之后，两大本笔记变成了三大本。刘泓把它们装订好，用布包起来，去门房寄了。
包裹很重，邮费花了二百文。门房老头掂了掂，说：“又是寄回老家的？”
“嗯。院试资料。”
门房老头摇摇头：“你这个月寄了多少东西了？邮费都比得上一个秀才的束脩了。”
刘泓笑了笑，没说什么。
包裹寄出去大概十天，王猛的信来了。
信写得很长，字迹比上次工整了不少——看来这几个月没少练字。
“泓哥，资料收到了。三大本，我翻了一夜没睡着。不是紧张，是激动。你当年院试的笔记，比我见过的所有书都有用。每一页都有批注，每道题后面都有思路。我看了你的笔记才知道，原来策论可以这么写。”
信的最后，他写了一段话，墨迹有点糊——像是写字的时候手在抖。
“泓哥，我一定会考上。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不辜负你这些日子的心血。”
刘泓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收起来。他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想起几年前，王猛在他面前说“我一定考上秀才，去找你”时的样子。
那时候王猛的眼睛里有股倔劲儿。现在，那股倔劲儿还在。
他铺开信纸，开始写回信。
“猛子，承宗：资料收到了就好。别急着看完，慢慢消化。每天看一点，看完了想一想，想通了再往下看。策论每周写两篇，写完了寄给我，我帮你们改。”
写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周墨让我转告你们，院试的时候也要带酱菜。他说越紧张的考试越管用。我不确定，但你们可以试试。”
他笑了笑，把信折好，装进信封。
第二天一早，他去门房寄信。路过丙班宿舍的时候，又听见周墨在读《三字经》。这次读得比上次更顺了，声音也更有底气。
“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
刘泓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确认他没读错，才放心地走了。
走到门房，把信交给老头。老头接过信，看了他一眼：“这次不寄包裹了？”
“不了。就一封信。”
老头点点头，把信扔进麻袋里。
刘泓转身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门房的方向。
麻袋里装着那封信，信里装着王猛和刘承宗的院试希望。他知道，这封信要走上好几天才能到刘家村。等王猛收到的时候，大概已经开始第二阶段的复习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他们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