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好酒。”他说。
祠堂的宴席摆开了。
二十桌,坐得满满当当。
村长站起来讲话,说了半个时辰,从刘家村的建村史说到今年的收成,从王猛的爷爷说到刘承宗的太爷爷,把所有人都夸了一遍。有人打哈欠,有人偷偷夹菜,但没人打断他。
终于讲完了,大家开始吃饭。红烧肉、炖鸡、清蒸鱼、炒鸡蛋、酱肘子,平时过年都吃不到这么好。有人喝多了,搂着旁边的人说胡话。有人划拳,声音大得隔壁村都能听见。
刘全志喝了两杯酒,脸红了,话也多了。他拉着刘全兴的手,翻来覆去地说:“二弟,你生了个好儿子。要不是泓娃子教承宗读书,承宗考不上。”
刘全兴憨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反复说:“大哥,喝酒,喝酒。”
夜深了,宴席散了。刘全志走在回家的路上,月亮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回到家,王氏已经睡了。他把刘承宗的喜报贴在堂屋的正墙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往前挪了挪,摆正了。
然后他坐在椅子上,对着那张喜报,看了很久很久。
王猛和刘承宗从省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七月底了。
两人在村口就被拦住了。全村人都出来了,敲锣打鼓,比过年还热闹。王猛被推着走到前面,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刘承宗比他镇定些,但耳朵根也红了。
刘全志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儿子走过来,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刘承宗点点头:“爹,我回来了。”父子俩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热闹了三天,该冷静下来了。
王猛来找刘泓——刘泓已经从府学赶回来了,专门请了三天假。两人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王猛手里攥着一把扇子,扇得不快,但一直在扇。
“泓哥,我想去府学。”王猛说。
刘泓看着他:“府学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我知道。”王猛低下头,“我打听了,府学只录取府试前五十的秀才。我八十七,承宗哥六十三,都不够。”
刘泓没说话。他知道王猛在想什么——进了府学就能跟他一起读书,有更好的教授,有更多的书,有更厉害的同窗。但现实是,府学的门槛就摆在那儿,够不着就是够不着。
王猛扇子的速度慢下来了。“我本来以为能和你一起读书的。”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
刘泓看着他,忽然想起几年前,王猛在他面前说“我一定考上秀才,去找你”时的样子。那时候王猛的眼睛里有光,现在那光还在,但蒙了一层东西。
“猛子,县学也不错。”刘泓说。
王猛抬起头。
刘泓认真地说:“县学的教授虽然不如府学,但你基础已经打好了,剩下的靠自己。我会经常给你们寄资料的,府学的讲义、月考的题目、图书馆找到的好书,我看到了就给你们寄。咱们人没在一起,但心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