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情绪高昂之时,曹变蛟忽然高声说道:陛下,依臣之见,咱们何必等着后金杀进来?不如直接杀出关去,主动出击,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曹变蛟是个典型的猛将,性格直爽,作战勇猛,最喜欢主动进攻。他最近跟随崇祯打了几场胜仗——先是在归化城大胜林丹汗,又是在西安大破二十万乱军,让他信心爆棚,觉得天下无敌。
现在听皇上说要防御后金入侵,他顿时觉得憋屈——凭什么要等着敌人打进来?咱们主动杀出去不就完了?
崇祯听了,哈哈一笑,指着曹变蛟说:你呀,打赢了几场仗,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那后金可不是林丹汗和几个叛军能比的。
祖大寿也笑着说:变蛟啊,你这是太年轻了。你还没见过后金军队,不知道他们的厉害。
我在辽东跟他们厮杀了这么多年,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后金军队之凶残、之强悍,绝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他们的八旗兵,个个都是从小骑马射箭,在马背上长大的,骑射技术出神入化。他们的重甲亲兵,身披双层铠甲,刀枪不入,悍不畏死。他们的军纪严酷,令行禁止,配合默契。
他们的统帅皇太极,也是个枭雄,诡计多端,善于设伏。
辽东那么多名将——熊廷弼、王化贞、孙承宗 ——哪个不是一代人杰?但在后金面前,也只能勉强守住防线,很少能取得大胜。
你小子毛还没长齐呢,就想着杀出关去,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曹变蛟被说得有些不服气,低着头嘀咕道:后金人还不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腿,能有什么了不起的......
声音虽小,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不禁哄笑起来。
崇祯也笑了,但随即收起笑容,正色道:变蛟,你的勇气可嘉,但作为将领,不能只有勇气,还要有谋略。
蒙古军队和流民叛军,与后金军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蒙古人虽然骑射厉害,但军纪松散,一旦遇到挫折就会溃散。流民叛军更是乌合之众,没受过什么训练。
但后金不同。他们是真正的精锐之师,经过数十年的战争锤炼,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作战体系。
所以,朕虽然在整军备战,但从不轻敌。我们要有信心,但不能盲目自大。
曹变蛟听了皇上的教诲,虽然心中仍有些不服,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臣谨记陛下教诲。
崇祯见气氛有些凝重,便转移话题,问众将:你们都是骑军将领,久经战阵。现在朕问你们,如果你们率领骑兵,遇到这样的车营,会如何应对?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让己方的将领站在敌人的角度思考问题,往往能发现己方防御的弱点。
王嘉胤想了想,率先开口:回陛下,如果臣率骑兵遇到这样的车营,定然不会选择强攻。
车营火力密集,防护严密,强攻只会白白损失兵力,得不偿失。
臣会选择在车营移动、阵型尚未布置妥当的时候,抓住机会发起突然袭击。
比如说,当车营正在行军,还是纵列队形的时候,突然从侧翼或者后方发起冲锋,在他们来不及变阵的情况下,冲散车队,各个击破。
又或者,在车营停下来准备扎营,战车还没有用铁链连接起来的时候,突然发起攻击,趁他们阵型松散,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王嘉胤不愧是久经战阵的战将,一下就指出了车营最大的弱点——在机动过程中和阵型变换时,车营是最脆弱的。
崇祯听了,满意地点点头:嘉胤所言极是。车营虽然防御力强,但也有弱点,那就是在移动和变阵时容易被突袭。
因此,车营作战最重要的,不是火力有多强,防护有多厚,而是——不要被伏击!
他环视众将,加重语气说道:只要能提前发现敌军,有充足的时间布阵,车营就是无敌的。但如果被敌军伏击,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到袭击,再强的车营也会崩溃。
所以,侦察斥候,才是车营最重要的保障!
他转向王文耀,郑重其事地说:王文耀,你的斥候营,就是为此而建。除了京营的斥候,朕还要你负责把直隶、山东各府的斥候队伍都建设起来。
以后各地的车营,都要配备专门的斥候队。斥候队要在车营前方十里、二十里甚至更远的地方巡逻侦察,随时掌握周边的情况,确保车营不会遭到突然袭击。
只有这样,车营才能安全,才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王文耀听了,立刻跪下领命:臣定不负陛下重托,必将各地斥候队伍建设好,确保车营安全!
张世泽听到这里,忽然问道:陛下,听您这意思,您是打算在各地都建设车营?
崇祯点点头,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不错。朕的计划,是在整个京畿和山东地区,建立一个由多个车营组成的防御网络。
他走到一旁的地图前,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说:
朕打算在天津、保定、真定府、济南府、兖州府、大名府、河间府、徐州,各建一个车营。
众将听了,都大吃一惊——一下子建八个车营?这得花多少银子?
崇祯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笑着问道:诸位爱卿,你们可知道,朕这个策略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众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崇祯得意地说:最大的好处,就是省钱!
省钱?众将更加疑惑了。建八个车营,怎么可能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