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耐心解释道:诸位听朕细细道来。
首先,各府只需要训练几千名火器兵即可。这些士兵装备鲁密铳,一杆鲁密铳的成本不过几两银子,相比养一名骑兵,成本要低得多。
火炮各地也都有铸造能力,成本也不算太高。
这些士兵平时就驻扎在当地,负责各地的防卫工作,维护治安,剿灭土匪,军饷由各地的地方财政负担,不需要朝廷出钱。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车辆和马匹的费用,平时全部由神华煤业各地分号负担!
他加重了语气:神华煤业在天津、保定、济南等各地都设有分号,每个分号都养着大量的马匹和车辆,用来运输煤炭、货物。
平时,这些车辆马匹为商号赚钱;战时,朝廷就征用它们,组成车营作战。
这样一来,朝廷平时几乎不需要为车营花一文钱,只有战时才需要支付一些征用费用。养兵的负担,大大降低了!
众将听到这里,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皇上是把养兵的负担,分摊到了商号和地方财政上!朝廷只需要在战时出面组织协调,平时几乎不用花钱!
这简直是天才般的设计!
崇祯接着说:而战时,朝廷就有七八个车营可用,加起来兵力超过两万,火炮千门,战车数千辆。这些车营分布在京畿和山东各地,互相支援,形成一个严密的防御网络。
无论后金从哪里破关而入,附近的车营都可以迅速集结,将其围困、消耗、歼灭!
他顿了顿,感慨地说:想当初,孙阁老在关宁主持军务,为了建设几个车营,前前后后花了数百万两银子。
而朕这个办法,平时几乎不花朝廷一文钱,却能建成八个车营,兵力比孙阁老的车营还多!
这样一来,朝廷不知道能节省多少军饷。
众将听完,简直目瞪口呆,对皇上的战略眼光佩服得五体投地。
祖大寿激动地说:陛下英明神武,臣等拜服!有陛下这样的君主,何愁天下不定,何愁后金不灭!
其他将领也纷纷高呼:陛下圣明!臣等愿效犬马之劳!
崇祯笑道:诸位爱卿不必如此。朕有好的战略,还需要你们这些良将去执行。咱们君臣一心,一定能够保卫江山,守护百姓!
演练结束后,众将陪同崇祯在马场中巡视,近距离观察那些战车的细节。
茅元仪作为神机营军械总管,详细地向众将介绍了这种大明标准化军民两用战车的设计理念。
这种战车,是陛下亲自提出设想,由王徵先生主持设计,神华煤业、工部合作制造的。茅元仪解释道。
它最大的特点,就是标准化两用
所谓标准化,就是所有的战车,尺寸、规格、零部件,全部一模一样。这样一来,零部件可以互换,维修方便,制造成本也大大降低。
所谓两用,就是平时当运输车用,战时当战车用。平时不需要安装挡板和火炮,就是普通的马车,可以运货、载人。战时只需要很短时间,就能把挡板和火炮装上,变成战车。
王大力也补充道:而且,这种战车的挡板、炮架,都是模块化设计,可以根据需要灵活调整。比如说,如果预计敌人火力不强,可以只装普通挡板,减轻重量,提高速度。如果预计敌人火力很猛,可以装加厚挡板,加强防护。
火炮也是一样,可以根据战场需要,选择装佛朗机炮、虎蹲炮还是威远炮。
张世泽听了,忍不住赞叹:这种设计真是巧妙啊!既能民用,又能军用,平时不浪费,战时随时能用,确实是一举两得!
曹变蛟也点头道:关键是成本低。如果专门制造战车,平时闲置,那得浪费多少银子?但这种车平时能运货赚钱,朝廷根本不用花钱养,太划算了!
崇祯听了众将的讨论,心中颇为欣慰。
他知道,自己这套军民融合的思路,在这个时代是非常超前的。
明朝的军事体系,一直是军民分离的——军队是军队,百姓是百姓,各管各的。军队的马匹、车辆、装备,全部由朝廷供养,平时闲置,战时才用,造成巨大的浪费。
而他现在推行的这套体系,把军事需求和民用需求结合起来,让商号平时养马养车赚钱,战时为朝廷提供军事支援,既减轻了朝廷的财政负担,又提高了资源利用效率。
这种军民融合寓兵于民的思路,正是他作为穿越者带来的现代理念。
当然,他也清楚,这套体系能够推行,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神华煤业这个庞大的商业网络。
神华煤业在他的扶持下,已经成为大明最大的煤炭运输商,在京畿和山东、中原各地都设有分号,拥有数以万计的马匹、骡子和车辆。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庞大的商业网络作为支撑,他的军事战略才能得以实施。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大力发展工商业的原因之一——只有经济发展了,才有足够的资源支撑强大的军队;只有商业网络发达了,才能实现高效的军事动员。
后人评价大明朝,认为是过度文明、过度城市化造成的民众过度原子化,组织度降低,才导致军事上打不过文明降级,半奴隶社会,野蛮暴力的后金满清,这可能是一方面原因,但是野蛮有野蛮的力量,文明也有文明的力量,野蛮有野蛮的组织方式,文明则有更高级更有生产力的组织方式。
反而是明末可怕的天灾人祸导致大明统治、秩序、组织力崩坏,才是打不过满清的主要原因,若是一个力量巅峰、组织完善的帝国,怎么可能打不过以落后、野蛮为标志的蛮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