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堡城头,明军旌旗猎猎。
黄得功率领的勇卫营,在夺取镇江堡后,并未停歇。将士们清理战场,收殓阵亡将士遗体,搬运缴获的军械粮草,忙碌了整整一日一夜。待战场收拾妥当,黄得功便立即整军北上,向凤凰城进发,与主力大军会合。
方正化的无垢营损失较大,留下休整,在镇江堡原地驻守。
东江军的队伍则承担起了更为繁重的辅助任务。数千名东江军将士推起独轮车,肩扛手挑,运送着粮食、火炮、弹药、盔甲等各类辎重。独轮车的木轮在崎岖的山路上吱呀作响,车上堆满了沉重的物资,每前进一步都需要将士们咬牙用力。
最为沉重的,当属那二千套重甲。每一副札甲都重达数十斤,若让重甲兵自己背负着盔甲行军,未到战场便已精疲力竭,哪还有力气作战?因此,这些盔甲全部由辅兵负责运送,每名辅兵抬一副重甲,队伍绵延数里。
东江军如今最为缺乏的,就是畜力。整支队伍只有少量驮马和十几辆牛车,运载能力大打折扣。除了保障二千重甲兵的盔甲和二十余门火炮的弹药供应外,其他部队只能尽量轻装简行,每人只携带三日口粮和必要的火药铅弹。
凤凰城外,大军云集。
各路兵马汇聚一处,场面蔚为壮观。近二千铁骑,战马嘶鸣,铁蹄翻飞;二千重甲步兵,披挂整齐,如同铁塔般矗立;近七千火器部队,鸟铳火炮森然;还有约万名东江军将士负责后勤辎重。总计两万余众,旌旗蔽日,兵雄马壮,士气高昂。
按照战前制定的作战方略,大军从凤凰城北门出发,继续沿着驿道向北挺进。
这条路线早已了然于胸:出凤凰城北上,先后经过镇东堡、通远堡,再向西北方向进发便是连山关。过了连山关,有甜水站堡可供休整补给。继续向西北穿出山区,便是辽阳城——那座曾经的辽东首府,如今的后金重镇。
***
沈阳,后金的沈京城,皇宫大政殿。
明军夺取镇江堡、凤凰城,甚至继续北进,直接威胁辽阳的军情,被快马传至此地。信使一路奔驰,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终于在三日后将战报送到了皇太极手中。
大政殿内,皇太极展开战报,越看眉头越紧。他猛地一拍扶手,惊声道:毛文龙何时有了这般实力?竟能直接攻克我大金坚城?!
殿内众贝勒面面相觑。要知道,以往毛文龙只敢袭扰后金的小型据点,打了就跑,从不敢正面攻坚。尤其是丁卯年那场征讨朝鲜之战后,东江军实力大损,更是龟缩不出。怎么今日突然变得如此生猛?
传信的信使跪伏在地,颤声禀报:回禀大汗,据前线探报,明军之中似有精锐部队参战,其战力之强,丝毫不逊于关宁军!
什么?!殿内一片哗然。
后金众将交锋关宁军多年,对那支大明最精锐部队的战力心知肚明。东江军的实力与关宁军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怎么可能出现不逊关宁军的部队在镇江堡、鸭绿江一带?
阿敏冷哼一声:莫非关宁军插上翅膀,飞到了镇江堡不成?这等无稽之谈,也能当战报送来?
皇太极沉声问道:关宁军可有调动?
多尔衮上前一步,拱手答道:据细作回报,关宁军少数骑兵在蒙古方向游弋侦察,其余主力军马并无异动,仍驻扎在山海、宁远一带。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刘爱塔——也就是刘兴祚——忽然欲言又止,神色犹豫。
皇太极眼光如炬,立即察觉:刘爱塔,你有何话要说?
刘爱塔犹豫片刻,终于躬身说道:大汗,臣有一个消息,原本不敢轻信,不敢妄报……可如今看来,却有几分可能。
皇太极挥手道:什么消息?快讲!
刘爱塔深吸一口气:臣在南朝的内应传来密报,说……说南朝皇帝,亲率大军,已经抵达皮岛。这次进攻镇江堡,很可能是那位年轻的崇祯皇帝亲自督战所为。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南朝皇帝到了皮岛?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