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变蛟擦了擦刀上的血迹，冷冷地说：留几个活口，问问怎么这么少人，其他人都去哪了。别都杀光了，没人问话。
几个懂女真语的东江军士兵，立即拖了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俘虏到一边，按在地上拷问。刀架在脖子上，这些人哪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说了出来。
不一会儿，他们回来禀报：禀将军，大汗觉得南边已经没有威胁了，西边正在与蒙古打仗，需要大量兵马，就把这里的守军都调走了。这里山高林密，没什么田地可种，只留下一些打猎的猎户还住在寨子里，其他人都搬走了。
毛永诗听了，不禁怅然若失，眼神复杂。
当初他们在这里浴血厮杀，攻寨时不知多少袍泽兄弟战死于此，有的被乱箭射成刺猬，有的被滚木砸得粉身碎骨，有的掉进壕沟被木桩刺穿……那些惨烈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让他夜里常常惊醒。
如今故地重来，竟然拿下得如此轻易，几乎没费什么力气，这种反差让他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曹变蛟接着问：后面两个寨子呢?牛毛寨和阎王寨情况如何?守军多不多?
审问的士兵回答：据他们说，牛毛寨人还多一些，大概有几百号人，有不少猎户在那里聚居。阎王寨最少，也就几十个猎户，基本上是个空壳子。
曹变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一挥手，果断下令：都砍了吧，一个活口不留，斩草除根。
士兵领命而去，很快，一阵短促的惨叫声传来，随即归于沉寂。
曹变蛟对着毛永诗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这么容易！看来咱们这趟差事，比想象中顺利多了！说不定真能建下泼天大功！
毛永诗却没有放松警惕，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看来建奴完全没想到，咱们还敢再从南边捣他的老巢。不过正因如此，咱们更要抓紧时间，不能有丝毫耽搁。
曹变蛟有些不解，皱眉道：怎么这么着急?不是很顺利吗?咱们不是应该好好休整一下，养精蓄锐?
毛永诗指了指周围，压低声音严肃地说：你看这些女真人，很多都是山中猎户。难保还有一些人现在正在山里打猎，还没回寨子。万一有漏网之鱼，发现了寨子被攻破，他们熟悉山路，要是抢在咱们前面回去报信，咱们可就全完了！到时候建奴大军一来，咱们插翅难飞！
曹变蛟恍然大悟，脸色一变，立即点头：言之有理！是我疏忽了！传令下去，马上出发，急行军向后面两个寨子进发！争取天黑之前拿下牛毛寨！一刻也不能耽搁！
队伍继续向东北挺进。
越过董骨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牛毛大山巍峨耸立，高耸入云，山峰直插云霄，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横亘在面前。山势陡峭险峻，悬崖峭壁处处可见，让人望而生畏。
曹变蛟仰望着这座大山，不禁咂舌，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妈呀，咱们要怎么翻过这座大山?这根本就是天堑啊！
毛永诗眯着眼睛观察山势，胸有成竹地指了指东侧：咱们从牛毛山东侧绕过去，路程虽然远些，要多走大半天，但要好走得多。当年刘挺刘大刀，从牛毛山西侧强行翻山，道路极其险峻，路上损失很大。咱们东江军在这一带活动多年，终于探明了一条更安全的路线。
他继续解释，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绕过牛毛山，前面就是富察之野，那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河谷地带，有平地可以驻扎，好走多了。不过……
毛永诗指向前方，语气一沉：前面的牛毛寨，是必经之路，绕不过去。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当年咱们攻打时，死伤惨重。
牛毛寨就建在牛毛大山脚下，地势极其险要，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寨子整体用巨大的原木搭建而成，那些原木每根都有一人合抱粗，经过火烤加固，坚硬如铁，刀砍不入。寨墙足有两丈高，厚实异常，墙上搭建着宽阔的平台，可供防守者自由走动、射箭。寨墙的几个关键位置，还建有箭楼，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方圆数里的动静都能尽收眼底。
巨大的寨门由厚木制成，外面还包裹着铁皮，用绞盘和铁链吊起，坚固无比。如果强攻，不知要付出多少伤亡才能破门而入，恐怕得用人命去填。
此时寨墙上有哨兵在来回巡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时不时向远处张望，显得训练有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