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孤儿院阁楼找到账册时，我就知道藏不住了。”赵阳的手指划过账册上的记录，“我拿着账册去地窖找王叔叔，想让他去自首，还我妈一个清白。可他已经死了，手里攥着我的照片，胸口插着的刀上，缠着和刘阿姨家一样的红绳……”
他停顿了很久，才低声说：“是我把王叔叔藏进地窖的，我怕别人发现。我还擦掉了现场的指纹，想着等找到真凶再报警……可我没想到，凶手是小雅的爸爸。”
张小雅坐在候诊区的长椅上，手里捏着张B超单，上面的小生命才八周大。警察找到她时，她正对着窗外发呆，窗玻璃映出她左胳膊上的疤痕——那是小时候为了保护赵阳，被其他孩子用石头砸的。
“我知道我爸不是坏人。”她把B超单贴在胸口，“他总说‘人要往前看’，却把自己困在三十年前的雨夜里。”她想起昨天晚上，张桂生突然给她炖了排骨汤，说“多喝点，对孩子好”，现在才明白，那是父亲最后的告别。
技术队在张桂生家的炕洞里找到个铁皮箱，里面除了仓库账册，还有张泛黄的纸，是张桂兰的遗书：“建军，我不怪你，只盼你好好待孩子，别让他活在仇恨里。桂生，照顾好小雅，忘了过去。”
遗书的背面，有刘翠花补写的一行字：“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第五章：尾声
七天后，江城下了场小雨。苏瑶和叶子去了趟福安里，32号院的木门已经被重新钉好，院角的老槐树下放着两个花圈，一个是赵阳送的，挽联写着“母亲大人安息”，另一个没署名，只系着根红绳，绳结打得是平安结。
巷口的修鞋摊又摆了出来，老郑戴着老花镜，正在补一双旧皮鞋，鞋码是43码的。“赵阳让我把这鞋补好，说要留着。”他指了指鞋跟处的缺口，“是王建军的鞋，陪了他三十年。”
养老院的护工说，王建军房间的台灯下，总放着本相册，最后一页贴着张剪报，是赵阳公司开业的报道，标题写着“青年企业家赵阳：用诚信立足”。
张桂生入狱前，托警察转交给张小雅一个布包，里面是件婴儿的小棉袄，和刘翠花红布包里的那件一模一样。棉袄的袖口绣着个“雅”字，是张桂兰当年亲手绣的。
赵阳和张小雅没有离婚。他们卖掉了观澜国际的房子，搬到了城郊的小公寓，每天早上一起去公园散步，晚上对着B超单给孩子讲故事。赵阳把那半块玉佩和王建军的怀表放在一个盒子里，
叶子在整理证物时，发现刘翠花铁皮盒的夹层里有张字条，是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的：“安安，童谣的最后一句是‘老虎睡大觉，松鼠回家了’。”
他把字条放进证物袋，标签上写着“未写完的童谣”。或许刘翠花早就想好了结局，只是没来得及说出口——仇恨该像老虎一样睡去，活着的人该像松鼠一样，带着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