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若有所思：“叶哥的意思是，有同伙？或者，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江文博只是被利用了？”
“不管怎样，先把江文博带回来问问。”赵峰下令。
晚上10:30，审讯室
江文博被带进来了。他脸色苍白，眼神闪烁，看到林晓曼的照片时，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江文博，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吗？”赵峰厉声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和晓曼分手半年了，我们早就没关系了。”江文博的声音有些发抖。
“分手？我看你是因爱生恨吧！”赵峰拍桌子，“林晓曼死在化工厂，现场还有你的指纹！你还敢狡辩！”
“什么指纹？不可能！”江文博大喊，“我最近半年根本没去过那个破工厂！”
“还在嘴硬！”赵峰示意苏瑶，“给他看证据。”
苏瑶打开投影仪，屏幕上显示出几张照片。那是化工厂车间里的特写，在金属支架上，清晰地提取到了几枚指纹。
“这……这不是我的！”江文博看完后，反而冷静了一些，“这指纹的位置很奇怪。如果是正常人搬运尸体，指纹应该留在受力点上，或者把手上。但这些指纹，都留在了支架的内侧，像是……像是有人故意把我的手按上去的！”
“故意？”赵峰一愣。
“对！而且，这些指纹的方向是反的！”江文博指着照片，“你们看，拇指的指纹边缘，受力方向是朝外的，这说明我的手当时是握着支架的外侧，而不是内侧。这根本不符合搬运的逻辑！”
叶子坐在角落里，默默听着。江文博说得没错。这些指纹太“刻意”了，就像是有人专门采集了江文博的指纹，然后用某种方式印在了现场，目的是嫁祸。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不在场吗？”苏瑶问。
“我有！”江文博立刻说，“案发时间是11月11日晚上八点到十二点。那段时间，我在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在市中心的一家KTV。我们有照片，有监控，还有几十个人可以作证！”
苏瑶立刻联系外勤组去核实。十分钟后，结果反馈回来：属实。
江文博被排除嫌疑，但审讯室里的气氛并没有轻松下来。
“叶法医，看来我们找错人了。”赵峰有些懊恼。
“不，我们没找错。”叶子站起身，看着江文博，“江文博，你跟林晓曼分手，真的是因为感情不和吗？”
“当然是！”江文博有些莫名其妙。
“那为什么林晓曼的邮箱里，在分手后的一个月，还收到过一笔来自你账户的一万元转账？”
江文博愣住了：“那……那是为了还她钱。分手前我借了她一万块买材料，分手后我想着还是还给她比较好。”
“是吗？”叶子冷笑一声，“那这笔钱的备注是什么？”
“备注……备注是‘材料费’。”江文博想了想，说。
“林晓曼的毕业作品是《破碎的重生》，她用的材料是硅酮油，对吗？”叶子步步紧逼。
“对……”
“那你为什么要备注‘材料费’？”叶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既然分手了，为什么还要给她买材料？除非……你知道她还在做这个项目，而且，你知道这个项目对她很重要。”
江文博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我……我只是觉得她有才华，不想浪费……”
“够了！”叶子打断了他，“江文博，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林晓曼介绍给了那个所谓的‘神秘买家’？”
江文博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言不发。
“那个人是不是姓江？”叶子追问。
听到“姓江”这个字，江文博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是谁？”苏瑶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瞬间的变化。
江文博沉默了很久，终于崩溃大哭：“我错了……我不该贪便宜……是他逼我的……”
“他是谁？！”赵峰吼道。
“江……江建华。”江文博哭喊着，“他是学院的副院长！也是……也是林晓曼的……”
说到这里，江文博突然停住了，惊恐地看着门口。
叶子猛地回头。
审讯室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他面容儒雅，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但眼神却冰冷得像蛇。
在他的身后，站着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
“江建华？”叶子眯起眼睛，“江城艺术学院的副院长？”
江建华笑了笑，从容地走进审讯室，仿佛这里是他的办公室。
“叶子法医，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看来，你们的调查进度比我想象的要快一点。”
“你想干什么？”赵峰立刻挡在叶子面前，拔出了手枪。
“别紧张，赵队长。”江建华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只是来接我的学生回家而已。毕竟，出了这种事，学校也是有责任的。”
“他是嫌疑人！”赵峰怒吼。
“嫌疑人？”江建华笑了，“仅凭一个学生的片面之词，就想指控我？赵队长，你这是在滥用职权。”
他走到江文博面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文博，别怕。只要你不说，没人能把我们怎么样。”
江文博吓得浑身瘫软，连连点头。
叶子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这个江建华，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江建华，林晓曼的死，和你有关。”叶子冷冷地说。
“叶子法医，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江建华看了看手表，“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就要带文博离开了。毕竟，还有很多‘正事’等着我们去做。”
说完，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几个黑衣大汉立刻上前，架起了江文博。
“放开他！”赵峰想要冲上去，却被叶子一把拉住。
“赵队，别冲动。”叶子低声说，“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而且，你看他的手。”
叶子指着江建华的手。江建华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的檀木佛珠，但有一颗珠子似乎是金属的，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叶子眯起眼睛。那不是佛珠，那是一枚戒指——一枚造型奇特的指环，上面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
叶子记得，在林晓曼的尸体上，虽然没有找到戒指，但在她的指甲缝里，曾经提取出过一丝极微小的蓝色纤维。当时以为是地毯纤维，现在看来……
“叶法医，我们还要赶飞机。”江建华催促道，“如果不介意的话，请把我的学生还给我。”
叶子松开赵峰，退后一步：“江建华，游戏才刚刚开始。”
江建华笑了，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不，叶子法医。游戏已经结束了。”
说完，他带着江文博和黑衣大汉，从容地走出了审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叶子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知道，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罪犯，而是一个精通人心、善于伪装、并且拥有强大势力的对手。
而这场“拼图游戏”，才刚刚撕开了第一块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