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愣了一下:“有……他说最近手老是麻,以为是颈椎病。眼睛也看不清,我还陪他配了新眼镜。但医生说就是老花加深。”
“他看过神经内科吗?”
“看过,两周前去的。医生说是工作压力大,神经衰弱。”王慧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们是说……他早就中毒了?”
她的震惊不像是装的。叶子在观察室里看着,判断她可能真的不知情。
“如果李建明早就中毒,那下毒的应该是陈建。”苏瑶说,“但陈建三个月前就死了,而李建明的头发显示,他最近两三个月还在持续接触毒物。”
“所以下毒的另有其人。”叶子说,“或者,陈建在死前已经下了足够量的毒,毒素在李建明体内积累。”
“那氰化物是谁下的?王慧承认了,但她说的手法和物证对不上。”
叶子看着审讯室里的王慧,她正在讲述作案的细节,说得条理清晰,时间、地点、手法都交代得很清楚。但越是这样,越可疑。
“她在背剧本。”叶子突然说,“有人教她怎么说,她背下来了。但不知道细节背后的科学原理,所以一深究就出漏洞。”
“谁教她的?”
叶子没有回答,他想起王慧提到的那个人——王振国副行长。
中午十二点,银行专案组会议
会议室的投影仪上,王振国的照片放得很大。这个五十五岁的银行副行长,照片上笑容可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王振国,昨天上午就没来上班,手机关机,家里也没人。”赵峰说,“我们已经申请了边控,但目前还没发现他离境的记录。”
“他的银行账户呢?”叶子问。
“查过了,最近一周有大量资金转出,总计超过两千万。收款方是多个境外账户,追踪需要时间。”技术科的小王汇报道。
“李建明工作笔记里提到的‘王坚持’,应该就是王振国。”叶子在白板上画关系图,“王振国胁迫李建明批违规贷款,李建明想收手,王振国就灭口。但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手法?”
“可能不止灭口那么简单。”苏瑶说,“李建明掌握了他们的犯罪证据,可能放在某个地方。王振国需要时间去找,所以先制造李建明‘自杀’的假象,争取时间。”
“那王慧为什么顶罪?”
“胁迫?或者交易。”叶子分析,“王振国可能承诺保住王慧,或者给她钱,让她顶罪。但王慧不知道的是,王振国根本没打算履行承诺,一旦她认罪,他就会消失。”
“王慧现在翻供还来得及吗?”赵峰问。
“可以试试。”叶子看了眼手表,“但我们需要找到王振国,或者找到李建明藏证据的地方。”
就在这时,李明的电话打到会议室的座机上。
“叶哥!王慧的律师来了,说要见她。律师叫张伟,是银行的法务顾问!”
张伟?叶子想起这个人,昨天在银行见过,是信贷部的副经理。
“拦住他,我马上过来。”
下午一点,审讯室外
张伟四十出头,穿着笔挺的西装,拎着公文包。看到叶子等人过来,他推了推眼镜,表情镇定。
“叶法医,我是王慧女士的代理律师。根据法律规定,我有权会见我的当事人。”
“可以,但我们需要在场。”赵峰说。
“这不符合……”
“张律师。”叶子打断他,“你昨天在银行,为什么没说你和王慧认识?”
张伟愣了一下:“我……我和王慧只是普通朋友,这和工作无关。”
“普通朋友会第一时间来当她的律师?”苏瑶冷笑,“张律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张伟的脸色变了变:“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尽一个律师的职责。”
“那你知道王振国在哪里吗?”叶子突然问。
张伟的手抖了一下,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王副行长?我不知道,他可能出差了。”
“出差需要转走两千万?”赵峰逼近一步,“张伟,包庇罪是要坐牢的。”
张伟额头上冒出冷汗:“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张伟闭嘴不说话了。
叶子示意苏瑶带他去做笔录,自己则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王慧看到叶子,眼睛一亮:“叶法医,我能见律师吗?”
“张伟在外面,但我们暂时不能让他见你。”叶子在她对面坐下,“王慧,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让你顶罪?”
王慧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人就是我杀的。”
“手法呢?也是别人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
“那你说说,氰化物皮肤接触致死,需要多少剂量?中毒后多长时间发作?有哪些典型症状?”叶子一连串问题抛过去。
王慧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你不知道,因为有人告诉你‘涂在储物柜上就行’,但没告诉你怎么起效的。”叶子身体前倾,“王慧,你被利用了。那个人让你顶罪,自己好跑路。等你判了刑,他早就带着钱在国外逍遥了。”
王慧的手开始发抖:“他……他说会保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