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我有罪。我的骄傲让我看不见他人。”
“我把学生当成工具，把同事当成踏脚石。”
“我偷了别人的研究成果，署上自己的名字。”
“我不配站在讲台上。”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今夜，我将献上我的心，以求宽恕。”
日期是七月七日，昨天。
“这是张明远的忏悔录？”苏瑶凑过来看。
“看起来是。”叶子合上笔记本，“但奇怪的是，如果这是他的忏悔，为什么要藏在忏悔室里？而且内容这么……具体。”
“具体？”
“看这里。”叶子指着其中一页，“‘我偷了王教授关于中世纪宗教裁判所的研究，发表在自己的名下’。这如果是真的，就是学术不端，足够让他身败名裂。”
“所以这是他自杀前的忏悔？”李明推测，“他因为内疚而自杀，然后取出自己的心脏……等等，这不可能，自杀怎么取出心脏？”
“当然不可能。”叶子站起身，“凶手读过这本忏悔录，知道他的秘密，然后利用这一点设计了这个……仪式。”
赵峰的电话响了，他走到一旁接听，脸色越来越凝重。
挂断电话后，他转向叶子：“江城大学那边有消息。张明远所在的宗教系，最近确实在传一些流言。说他的一篇重要论文涉嫌抄袭，学校正在调查。如果坐实，他可能会被解聘。”
“被谁举报的？”
“匿名举报。但系里有人猜测，是他的一个研究生，叫林晓的学生。张明远长期压榨她，让她做研究，却不给署名。上周，林晓突然退学了。”
“林晓现在在哪？”
“不知道。她退了宿舍，手机也停机了。家里人说是去外地散心了。”
叶子记下这个名字。一个被导师压榨、愤而退学的研究生，有足够的动机报复。
但手法……如此专业的手法，一个学生能做到吗？
“心脏呢？”叶子问，“检验结果出来了吗？”
“技术科在化验。但初步判断，心脏被……清洗过。”法医助理小王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用某种特殊的溶液清洗过，去除了所有的血液，所以没有流血。”
“清洗？”叶子皱眉，“在取出心脏后立刻清洗，然后放回死者手中。这需要专业的设备和技术。”
“还有更奇怪的。”小王递过一份初步报告，“心脏的重量比正常成年男性的心脏轻了大约30克。而且心室里有……异物。”
“异物？”
“一些微小的颗粒，肉眼几乎看不见。技术科正在分析成分。”
叶子重新看向那具跪姿的尸体。张明远的表情安详，甚至虔诚，仿佛在献上最珍贵的祭品。
“凶手想让死者忏悔，所以选择了教堂。凶手想让死者献出心脏，所以用这种仪式化的手法。凶手还知道死者的秘密，所以设计了这个‘七日忏悔’的剧本。”叶子低声说，“这不是简单的谋杀，这是一场审判。”
“审判？”苏瑶不解。
“对。”叶子走出忏悔室，看着空旷的教堂大厅，“凶手把自己当成了审判者，或者神的代言人。他用死者的罪孽作为罪名，用死亡作为刑罚。而那颗被清洗过的心脏，是祭品，也是证据。”
暴雨还在下，敲打着教堂的彩色玻璃。光线透过雨水和玻璃，在石板地上投下扭曲变形的光影。
叶子突然想到笔记本上的话：“七日忏悔录。第一天：骄傲。”
第一天是骄傲。那第二天是什么？第三天？第七天？
如果这是一个系列，那么张明远只是第一个。
“赵队，”叶子转过身，“立刻查最近有没有类似的失踪或死亡案件。特别是和‘忏悔’、‘赎罪’有关的。”
“你是说……”
“这只是开始。”叶子看着祭坛上的十字架，“凶手预告了七天，现在才第一天。”
话音未落，教堂的钟声突然敲响了。
凌晨两点，钟声在雨夜中回荡，沉重而缓慢。守夜人老陈慌张地跑过来：“不、不是我敲的！钟楼的钟早就坏了，十几年没响过了！”
所有人抬头望向钟楼的方向。钟声还在继续，一声，两声，三声……敲了七下，然后停止了。
在第七声钟声的回音中，叶子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第二日，贪婪者将吐出他吞下的一切。”
发信时间，凌晨两点零一分。
叶子抬头，看向教堂深处黑暗的走廊。他知道，凶手就在这座教堂里，或者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们。
这场审判，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都成了这场仪式的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