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禾把这条线理顺的时候,走廊另一头传来了高跟鞋敲地板的声音。
来的人不是护士,是护士长,身上挂着呼吸科的胸牌。
脸上的妆浓到走廊的灯都压不住那层油光。
她手里挎着一个包,包上的logo在灯下晃了两下。
不知道是真货还是高仿,但她故意把包往前提了提。
赵建刚走到护士站门口就被她截住了,两个人站在一起说了几句话。
然后一起往病房这边走过来。
沈小禾往病房门口退了半步,她认识这个护士长。
上次她妈转床位的时候就是这人卡着不给办。
护士长走到跟前的时候眼睛先扫了一圈沈小禾身上的衣服。
然后落在王大强的布鞋上停了两秒。
“赵医生,这两位是病人家属吧,怎么站在走廊里不进去。”
“哦,这位是病人的女儿,那个是她哥,说是从山上下来的,要给病人治病。”
赵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股子讽刺,治病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像在说一个笑话。
护士长的嘴角往上挑了一下,她把包往胸前一抱。
低头看了一眼包上的logo,又抬头看了看王大强。
“山上下来的,是哪座山,武当山还是龙虎山。”
“茅山。”
“茅山,那不是搞封建迷信的地方吗,你是来给病人跳大神的。”
这话一出口站在旁边的赵建跟着笑了一声,护士长的包又往前提了两公分。
沈小禾的脸白了一截,她张嘴想说什么被王大强拦住了,不是用手拦是用眼神拦的。
护士长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包上,那只手一直在logo的位置摩挲。
“小姑娘,你妈这个病很费钱的,一天光床位费就好几百,你一个月工资够不够付。”
“我会想办法的。”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卖肾还是卖血,还是去找你们单位的钟主管借钱。”
这句话从护士长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钟主管三个字被她咬得特别重。
沈小禾的脸从白变成了红,她不知道护士长怎么会提到钟主管,这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
但王大强知道,因为护士长手腕上的那根红绳他见过,济世堂的员工每人发一根。
“你也是济世堂的人。”
护士长的手指停在包上没动,她抬头看了王大强一眼,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半。
“你怎么知道。”
“你手腕上那根绳子,济世堂发的,钟主管让你来盯着沈小禾的。”
这话捅到了点子上,护士长的脸色变了,但她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
“你别瞎说,我手上这根绳子是我自己买的,跟什么钟主管没有关系。”
“你自己买的,那你买的时候有没有注意绳子上的那个结。”
“那个结是济世堂特有的打法,外面买不到。”
护士长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一下。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根红绳已经被王大强看得清清楚楚。
赵建站在旁边听了半天,他听不懂什么红绳什么结,但他听明白了一件事。
王大强在质疑护士长的身份,而护士长明显心虚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别在这里胡搅蛮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