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澈感到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猛地咳嗽一声,将一口淤血吐在地上。
北荒的风裹挟着细沙,狠狠地抽打着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刺痛。
他顾不得擦拭,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诡异的墓地。
那是墨三更带他来的地方。
星脉的指引不会出错,这里,就是断枪所指引的“真相”所在。
青铜棺椁一排排地横陈着,像是沉默的士兵,又像是等待被收割的稻草。
棺面之上,空空如也,仿佛在嘲笑着世间一切名字的意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令人作呕,李云澈能感觉到,这股气息正在一点点地侵蚀着他的灵识。
“名者,囚也……”
这个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墨三更就倒在棺群之前,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如同一个被榨干了精血的骷髅。
李云澈蹲下身子,握住他的手腕,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涌入。
他立刻催动体内的星血,将那股阴冷的气息逼退。
“唔……”墨三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李云澈,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袖,语无伦次地说道:“李……李剑主,救我!救我!那……那里面有东西……有……有怪物!”
李云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星血渡入墨三更的体内,帮助他驱散残留在体内的黑气。
随着星血的注入,墨三更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突然,一缕黑气从墨三更的左眼中飘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没有五官,没有形体,只是一团纯粹的黑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此乃‘噬名之冢’……”那黑气发出一阵沙哑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所有被抹去者,终归于此……”
李云澈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这团黑气的来历——无面者!
守棺人的首座!
他没想到,这个本该已经死去的家伙,竟然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
“你……”李云澈的声音冰冷得像是寒冬的冰雪,“你竟然还没死?”
“死?”无面者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我怎么会死?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李云澈手中的断枪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和一丝嘲讽:“你手中断枪,原为镇棺之器……可惜,已经断了。”
李云澈握紧断枪,枪身微微震动,仿佛在回应着无面者的话语。
他能感觉到,断枪中蕴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动。
“镇棺之器?”李云澈冷笑一声,“那又如何?它现在是我的剑。”
他举起短枪,遥遥指向无面者,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试试看?”
无面者没有退缩,他只是缓缓地伸出手,指向其中一口青铜棺椁。
“它在呼唤你……”
李云澈下意识地看向那口青铜棺椁,只见断枪竟然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噗”的一声,径直插入那口棺椁之中。
棺椁发出沉闷的声响,棺底竟然缓缓地浮现出一丝残痕,那是一笔一划,饱含着无尽的温柔和眷恋,却又带着无法弥补的遗憾。
那是一个字——“林”。
李云澈的心脏猛地一颤,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林……
是谁?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试图回忆,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北荒的寂静。
苏砚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她的手中拿着一封信,信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青铜棺椁,那是墨三更的手绘。
“李公子!”苏砚的声音颤抖着,眼中充满了恐惧,“墨三更托我……画出棺椁上的名字……可是……可是我画不出来!”
她将信递给李云澈,指着其中一口棺椁,颤声道:“尤其是……这个女人的名字……我怎么也画不出来……”
李云澈接过信,只见那口棺椁的位置,空空荡荡,一片空白。
他抬起头,看向苏砚,
“你画不出来?”
“是……是的……”苏砚点了点头,她从怀中掏出一盒朱砂,咬破手指,蘸着鲜血在纸上描绘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勾勒着笔画,试图将那个名字写出来。
“林……”
当她的笔尖触及到“林婉”二字时,纸面骤然爆燃,火焰瞬间吞噬了整张信纸。
“啊!”苏砚惊呼一声,连忙将手中的笔扔掉,火焰中,一朵水晶花影一闪而逝。
“住手!”
一个虚幻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苏砚的身后,那身影半透明,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正是混沌钟灵星痕。
“她已斩名,你绘她,即是害她重堕命轨!”星痕的声音充满了焦急。
李云澈猛然抬起头,看向那口插入断枪的青铜棺椁,他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斩名……重堕命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将断枪横于膝上,催动体内的星脉,强行追溯断枪中蕴藏的记忆。
意识瞬间被拉入一个陌生的空间,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中,无数星辰在他的眼前闪烁。
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祭台,祭台上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一个身影被钉在祭台之上,鲜血染红了整个祭台。
那是他自己!
无数锁链穿透了他的身体,将他牢牢地束缚在祭台之上。
那些锁链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蕴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他痛苦地挣扎着,嘶吼着,却无法挣脱那些锁链的束缚。
突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祭台之下。
那是林婉!
她手持一把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匕首,缓缓地走向祭台。
她的眼神坚定而决绝,仿佛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不要!”李云澈嘶吼着,他想要阻止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