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记得。”
帛面骤然燃烧起来,化作一团耀眼的火焰。
在火光之中,风铃子手中的铜铃,开始出现裂痕,最终轰然崩裂,化作无数碎片。
那些残余的铃音,四处飞散,仿佛无数个破碎的灵魂在哀嚎。
星火散尽,风铃子怔怔的看着地上铜铃的碎片,又抬头看向了林婉。
她的神情无比平静。
风铃子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嘶嘶力竭地吼道:“名字是魂的归处!你们毁了归处,就是毁了他们!没有名字,他们算什么?一堆没有意义的尘土吗!”他的声音尖锐而绝望,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就在这时,一道虚幻的身影,带着无尽的沧桑和疲惫,缓缓地从林婉的身后浮现。
那是玄冥子的残魂!
他原本飘忽不定的身影,此刻却异常凝实,仿佛燃烧了最后的生命力。
玄冥子眼神复杂地看着风铃子,那他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掌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地按在了风铃子的天灵之上。
“你守的是忆,他们求的是生。”玄冥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古老的时光深处传来,带着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
“命轨吃相认,你却逼他们重逢——你才是劫源!”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仿佛风铃子的所作所为,触犯了他心中最深的禁忌。
风铃子浑身剧烈颤抖,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瘫软在地。他的
玄冥子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转头看向林婉和李云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越来越淡,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风中。
在彻底消散之前,玄冥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在风铃子的眉心之上,烙下了两个血红色的古老文字——“勿认”。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深深地嵌入了风铃子的灵魂之中。
做完这一切,玄冥子的残魂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了夜空中。
风铃子双目失焦,如同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傀儡,呆呆地跪在地上。
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微得几乎听不见:“我……记错了……我……记错了……”
夜色渐深,忘川渊边,只剩下林婉静静地坐在井边。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偶尔吹过,发出呜咽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忽然,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不是寻常的风,而是带着李云澈的气息,熟悉而温暖。
然而,这股风却绕着她而行,仿佛在刻意避开她,如避禁忌一般。
林婉缓缓抬起手,想要抓住这缕风。
风在她的指尖停顿了一瞬,随即如同受到了惊吓一般,迅速地绕开,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她轻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
“原来……连风也学会了不认。”
远方,无名井口,一朵半赤半透的奇异花朵,悄然绽放。
它的花瓣晶莹剔透,如同用鲜血和冰雪雕琢而成,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花心处,一道细微的刻痕,如同一个句点,静静地存在着。
然而,这朵花却微微颤动着,仿佛在等待着一次,永不回应的呼唤。
李云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眼神空洞,面无表情。
他似乎在等待着某种指令,又似乎在寻找着某种方向。
终于,他抬起了脚,向着南方,迈出了第一步。
而随着他这一步落下,他身后的沙地之上,赫然浮现出了三个清晰的字迹——
李云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