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帆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潮汕那个燥热的下午,他被工作人员推上前时的手足无措。
想起第一次见到迪丽热芭时,她那个友善又疏离的微笑。
想起在《奔跑吧》和白露互相吐槽,却在她差点摔倒时本能地伸手去扶。
想起《心动的信号》直播间里,杨超悦隔着屏幕对他挑眉说“我的玄学功力更胜一筹”。
想起宋艺在《明侦》后台,指着白板上的逻辑图轻声说“这里,有个漏洞”。
想起虞书欣在《青春环游记》里,明明怕黑却强撑着说“我才不用你帮”。
想起冰岛黑沙滩的寒风里,五个人同时转身离开的背影——那是他这三个月的梦魇,每一次惊醒,手心都是冷汗。
想起雨崩陡坡上,白露蹲下来说“踩我肩膀”,想起虞书欣咬牙说“我要自己走完”,想起神瀑水下,宋轶递来的那瓶“据说能净化”的水。
想起今天下午,当所有人用身体搭成人梯,把体力透支的虞书欣推上平台时,那一瞬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麻烦吗?
当然麻烦。
压力大吗?
前所未有。
累吗?
累得有时半夜坐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抽烟,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扛住。
可是——
“会。”
陈帆的声音响起来,不高,但异常清晰,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火塘的寂静。
他重复了一遍,这次更坚定:“我会。”
白露的瞳孔微微放大。
陈帆看着她,然后目光转向每个人,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所有的麻烦、压力、剪不断理还乱……”他顿了顿,喉咙有些发紧,“这些麻烦里,有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超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嘲笑,而是那种如释重负、带着泪意的笑。
她一边笑一边擦眼角:“我的天……帆哥你终于会说情话了。”声音有些哽咽,“虽然土得要死,但是……终于说出来了。”
虞书欣低下头,手指紧紧揪着毛毯的流苏,肩膀微微颤抖。
宋艺的嘴角扬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她重新翻开膝头的《诗经》,手指划过某一行字,轻声念了出来:“‘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原来折磨人的风雨,也是相见的前提。”
白露怔怔地看着陈帆,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忽然抓起相机,对着他“咔嚓”按下一张。
闪光灯在昏暗的火塘边亮了一瞬。
“这张,”她把相机屏幕转向陈帆,照片里是他刚才说话时的侧脸,眼神坚定,火光在瞳孔里跳跃,“这张我要洗出来,裱起来。”
迪丽热芭一直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陈帆,看着他从最初的茫然到此刻的坚定,看着他说出“因为麻烦里有你们”时,那双眼睛里不容错认的真诚。
然后,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句话带来的震动中时——
她开口了。
声音平静,像雪山融水淌过岩石,清冷而直接:
“那如果让你现在选呢?”
火塘边的空气,骤然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