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告别雨崩(2 / 2)

“热芭,”陈帆忽然开口,“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冰岛转身离开。”

热芭的脚步顿了一下。

陈帆继续说:“如果不是那样,我可能还在自欺欺人,以为‘不选’就是最好的答案。”

热芭没有立刻回应。两人又走了一段,穿过一片经幡林。五色经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印着的经文仿佛在无声诵念。

“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热芭忽然问。

“什么?”

“我在想,”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经幡声淹没,“如果这就是结局,那至少我转身的姿态不要太难看。”

陈帆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

“但我没走远,”热芭继续说,“就站在停车场那边的山坡上,看着你们。看着白露哭,看着超悦拉着她,看着宋轶站在最远处望着海,看着书欣蹲在地上抱成一团。”她顿了顿,“然后我看着你——你站在那里,像个迷路的孩子。”

陈帆苦笑:“那时候确实是。”

“但现在不是了。”热芭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他。

两人站在经幡林的边缘,身后是翻飞的五彩布条,身前是蜿蜒向下的山路。其他四人已经走远了些,但还能看见身影。

热芭看着陈帆,目光像在审视,又像在确认。

“你变了。”她说。

陈帆迎着她的目光:“哪里变了?”

“更敢担当了。”热芭说得很直接,“昨晚那些话,以前的你绝对说不出来。就算心里那么想,也不敢说。”

陈帆沉默。

“而且,”热芭顿了顿,语气里第一次流露出某种近似“柔软”的东西,“也更让人放心了。”

这句话很轻。

但落在陈帆耳中,重如千钧。

迪丽热芭是谁?是那个在《极挑》里敢和孙宏磊正面硬刚、在《奔跑吧》里能独自完成高空任务、在无数镜头前永远冷静自持的迪丽热芭。她的认可从不轻易给出,她的“放心”意味着最高级别的信任。

陈帆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热芭,我……”

“不用说什么,”热芭打断他,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那几乎算不上笑容,但确实是某种温和的弧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你会做到。”

她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陈帆跟上去。

两人之间依然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种并肩作战多年形成的、有时紧绷有时松弛的张力,在这一刻融化成了一种更深厚的东西。

不是爱情——或者说,不完全是。

是比爱情更复杂、也更牢固的羁绊:我见过你最狼狈的样子,你也见过我最脆弱的时刻。我们争吵过,误解过,也曾在生死边缘彼此支撑。而现在,我认可你选择的道路,即使那条路荆棘丛生。

又走了一段,热芭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茶卡盐湖很冷,风大。记得给书欣多带条围巾,她肺弱。白露拍星空会上头,得有人提醒她加衣服。超悦怕干,保湿要做好。宋轶……”她顿了顿,“宋轶其实最怕寂寞,虽然她不说。”

陈帆一一记下。

“那你呢?”他问。

热芭看了他一眼:“我?”

“你需要什么?”

热芭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两人走出经幡林,眼前豁然开朗——下方已经能看见雨崩下村的房屋,还有更远处停车场星星点点的车灯。

“我需要你记住,”热芭说,声音在晨风里格外清晰,“这条路是你选的。选了,就别回头。别辜负她们,也别辜负你自己。”

陈帆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上午十点,六人抵达停车场。

节目组的车队已经等在那里。工作人员忙碌地搬运器材、检查设备,执行导演正拿着对讲机沟通着什么。

看见他们下山,工作人员们纷纷围上来,递热水的、帮忙卸背包的、询问身体状况的,一时间很是热闹。

虞书欣被两个女助理拉着问东问西,她兴奋地比划着神瀑的样子。杨超悦在找信号,想给奶奶发消息报平安。白露和摄影指导讨论着拍摄素材的备份方案。宋艺安静地坐在一辆越野车的引擎盖上,翻开本子写着什么。

陈帆站在车队边,看着这一切。

三天前,他们从这里出发,走向未知的雨崩。三天后,他们回到这里,每个人都带着满身的风霜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改变。

执行导演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新的行程单。

“陈老师,各位老师,”他笑着说,“雨崩部分顺利结束,大家辛苦了。接下来我们要转场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

“下一站,”执行导演顿了顿,提高了音量,“青海,茶卡盐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