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迪丽热芭。她从前排侧过身，手里拿着一块深蓝色的航空毯——显然是刚向空乘要的。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毯子递过来，眼神在陈帆和白露之间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陈帆接过毯子，用空着的右手小心地展开，盖在白露身上。
动作很轻，但白露还是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睡得更沉了。
毯子盖好后，热芭转回身去。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一句交流。
不需要。
飞机继续在云层上平稳飞行。机舱里很安静，大部分乘客都在睡觉或看手机。阳光透过舷窗，在白露睡着的侧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她的睫毛在脸颊上落下细密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柔。
陈帆保持着一个姿势，肩膀已经开始发酸，但他没动。
前排，杨超悦终于也困了。她靠在窗边，眼皮打架，最后头一歪，也睡着了。热芭从随身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戴上耳机，开始看什么文件——可能是接下来茶卡盐湖的拍摄方案，也可能是她自己的剧本。
过道另一边，虞书欣在看窗外，但她的目光时不时会飘过来，落在陈帆和白露身上。看了一会儿，她转过头，小声对宋轶说：
“宋轶姐。”
“嗯？”
“你看他们，”虞书欣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像不像一家人？”
宋轶从笔记本上抬起头，顺着虞书欣的目光看过去。
她看了几秒钟。
然后，很轻很轻地，微笑了一下。
“像。”她说。
飞机开始下降。
高度降低，云层变薄，能看见下方青海省的地貌了——不再是云南的郁郁葱葱，而是大片大片的土黄色山峦，偶尔有蜿蜒的河流像银色的丝带穿过。阳光开始倾斜，在荒原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白露被飞机下降的气压变化弄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陈帆肩上，身上还盖着毯子，愣了一下。然后，她没有立刻弹开，而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梦。
“醒了？”陈帆问，声音有点哑——他保持这个姿势快两个小时了。
“……嗯。”白露直起身，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身上的毯子，“你帮我盖的？”
陈帆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热芭递过来的。”
白露转头看向前排。热芭正摘下耳机，收起平板，感受到目光，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眼神平静，没有调侃，没有审视，就像递出一瓶水那么自然。
白露的脸有点红，但这次她没有别开视线，而是小声说了句：“谢谢热芭姐。”
热芭“嗯”了一声，转回去继续整理东西。
飞机轮子接触跑道，一阵轻微的颠簸。机舱里响起广播，说着地面温度、到达时间、取行李的注意事项。西宁到了。
陈帆透过舷窗看向外面。
机场不大，远处能看见连绵的山脉轮廓，天空是高原特有的那种清澈的蓝。空气干燥，阳光炽烈——和雨崩的湿润清冷完全是两个世界。
手机恢复信号后，振动声此起彼伏。
陈帆解锁屏幕，看到工作群里沈哲发来的消息：“接机车队在出口等，酒店已经安排好，大家先休息，明早出发去茶卡。”
还有其他一些工作对接信息。
他一条条往下翻。
然后，在接近底部的位置，看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号码没有存名字，但内容只有一句话：
“我到敦煌了，等你们。——刘逸菲”
陈帆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窗外，西宁的阳光正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