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和白露一组吧。”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帆补充道:“她想拍纪录片,我帮她。A点就行,地形平缓,适合拍摄。”
白露愣住了,她显然没想到陈帆会主动选择她。但很快,她的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用力点头:“嗯!”
热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说:“那我和李老师一组。我体力还可以,可以去B点或C点。”
她的选择很合理——李建国是负责人,经验最丰富,去最远的C点最合适。而她主动要求去更远、更辛苦的点,也是她的性格。
“我和热芭姐一起吧,”杨超悦举手,“我可以帮忙拿设备!”
“那我就负责记录,”宋艺温和地说,“我留在保护站,整理大家带回来的数据和素材。我写作速度快,可以当天完成初步报告。”
虞书欣看了看大家,小声说:“我……我可能走不了太远。我留在站里帮宋轶姐,可以吗?”
她的选择也很明智。以她的身体状态,长途徒步确实勉强。
李建国点头:“好,那就这样分。A组:陈帆、白露,由小张带队,去A点。B组:热芭、超悦,由我带队,去C点——那个水源地值得一去。C组:宋艺、书欣,留在站里,由小刘协助,整理数据和后勤。”
分组确定。
培训继续,李建国讲解了高原生存注意事项:如何应对高反、如何保存体力、如何辨别天气变化、遇到野生动物该如何反应。
“记住,”他严肃地说,“在这里,人不是主宰者,只是访客。要尊重自然,尊重这里的每一个生命。”
培训结束时,已经是傍晚六点。
高原的太阳落得很晚,天光依然明亮,但温度已经开始骤降。风吹过荒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低语。
晚餐是简单的面条和罐头蔬菜。保护站的厨师是个沉默的藏族大叔,做的饭说不上美味,但热腾腾的,能补充能量。
吃饭时,白露显得格外兴奋。她一直在和小张讨论拍摄计划,问各种问题:藏羚羊的习性细节、最佳拍摄时间、光线条件……
“我想拍一个长镜头,”她比划着,“从一只藏羚羊的特写,慢慢拉远,展现整个族群在荒原上迁徙的场面。”
“那需要很好的隐蔽和耐心,”小张说,“藏羚羊很警觉,人不能靠太近。”
“我们可以用帐篷伪装,”白露眼睛发亮,“像野生动物摄影师那样。”
陈帆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点建议。他发现,当白露谈论创作时,整个人会发光——那种纯粹的热爱和专注,很有感染力。
热芭吃得很快,吃完后就去检查明天要带的装备。她一样样清点:氧气瓶、保温毯、急救包、对讲机、备用电池……动作熟练而高效。
杨超悦在帮虞书欣盛面:“书欣,多吃点,明天我们走很远呢。”
“超悦姐你也是,”虞书欣小声说,“你要去更远的地方。”
宋艺吃得最慢,她一边吃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陈帆瞥见几行字:“可可西里,蒙语意为‘青色的山梁’。这里平均海拔4700米,是人类生存的极限,却是藏羚羊的天堂……”
她在积累素材,为那个叫《她的山海》的剧本。
饭后,大家各自回房。
陈帆躺在床上,感觉太阳穴开始发胀——高反的症状开始显现了。心跳比平时快,呼吸需要更用力,脑袋里像有根血管在突突地跳。
他看了眼对面床的扎西,这位藏族汉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对长期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这样的海拔是家常便饭。
陈帆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但高反让他难以放松。他想起白露兴奋的脸,想起热芭检查装备时专注的侧影,想起宋轶安静记录的样子,想起杨超悦给虞书欣盛面时的温柔。
想起自己说“我和白露一组”。
那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主动做出选择。不是逃避,不是被动接受,而是明确地说:我想帮她完成她想做的事。
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等待别人来争夺的“奖品”,而是开始主动参与、主动支持每个人的成长。意味着这段关系,正在从“围绕他”转变为“彼此成就”。
窗外,风更大了。
陈帆迷迷糊糊地睡着,又被头疼弄醒。如此反复几次,终于陷入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声,很轻,但很急。
陈帆立刻清醒,起身开门。
门外是杨超悦,她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帆哥……白露姐她……她好像不太对劲……”
陈帆心里一紧,立刻跟着她往女寝那边走。
白露的房间门开着,宋艺和虞书欣已经在了。白露躺在床上,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她的呼吸急促而浅,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半睁着,但眼神涣散。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嘴唇——已经完全变成了深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