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尝试独立分析那些已提取的信息碎片,”“小星”回答,“但要解读‘回响体’的记忆碎片,可能需要接触薇拉女士意识中的缓冲区,风险较高。”
“先进行独立分析。”苏逸决定,“薇拉先休息。我们其他人也需要时间恢复和消化今天的信息。暂时在此休整十二个标准时。‘小星’负责警戒和分析,青鸾照顾薇拉,石坤、炎阳,我们三个轮流值守。”
安排妥当后,洞穴内暂时安静下来。只有“小星”散发的柔和银光,和众人或深或浅的呼吸声。
苏逸走到洞口附近,望着外面冰冷死寂的小行星带,心中思绪万千。薇拉的坦白像揭开了一道幕布,露出了冰山一角,但水面下的阴影却更加庞大深邃。源初“隐秘派”、归墟回响体、可能的“观测者”、深空低语区、逆理海……这些力量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无比复杂的棋局。而他们这支小小的队伍,似乎正被无形的手,推向棋局最核心、也最危险的区域。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看清更多的棋子,抓住任何一丝主动的可能。
十二个标准时在压抑的平静中过去。众人的体力和源力恢复了大半,薇拉的精神也稍好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进行简单的思考和交流。
“小星”的初步分析结果也出来了。
“根据已有信息碎片分析,”“小星”向众人传达意念,“‘深空低语区’被描述为一个法则异常、空间扭曲的区域,常规探测手段失效,但会接收到无法解析的‘信息低语’。其存在可能与宇宙底层‘信息海’或‘可能性界面’的‘泄露点’或‘薄弱处’有关。‘门’的指代不明,可能是天然形成的结构性奇点,也可能是某种人造物。前哨站记录强烈警告不要靠近。”
“关于‘逆理海’(可能性之海)与‘低语区’的关联,现有信息不足。但有一点值得注意:前哨站记录和‘回响体’记忆碎片中,都提到了‘低语’内容包含大量‘矛盾’、‘悖论’和‘未被选择的可能性’信息。这与‘逆理’力量所代表的‘颠覆’、‘可能性’存在概念上的近似。推测两者可能存在空间或法则层面的邻近性,甚至‘低语区’可能是‘逆理海’某种性质的‘辐射区’或‘投影区’。”
“‘逆理海’的辐射区?”苏逸若有所思。如果“低语区”是靠近“逆理海”的危险区域,那么源初“隐秘派”将坐标植入薇拉脑中,引导“钥匙”持有者前往,是否意味着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逆理海”中的符文,也可能与那个“门”有关?或者,他们想利用“低语区”的特性来达成某种目的?
“另外,”“小星”补充道,“在分析‘回响体’记忆碎片(外围非核心信息)时,捕捉到一个重复出现的模糊意象:无数扭曲的‘手臂’或‘触须’,从一扇‘门’中伸出,试图‘打捞’或‘捕捉’门后流淌的‘光河’。‘回响体’对此表现出极端的恐惧和憎恶。”
打捞光河?这意象令人费解,却莫名地让人联想到归墟侵蚀、窃取记忆与可能性的描述。
“信息还是太少了。”苏逸总结道,“但至少确认了‘低语区’极其危险,且可能与我们的目标区域相邻。在前往‘逆理海’方向时,必须加倍小心,避免误入或靠近‘低语区’。”
他看向状态稍好的薇拉:“薇拉,你感觉如何?能尝试进行有限度的记忆探查吗?我们需要更多关于植入者、模块指令细节的信息,尤其是任何可能指向‘隐秘派’真实目的或‘逆理海’陷阱的线索。”
薇拉靠在岩壁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我可以试试。但需要苏逸阁下和‘小星’的帮助,随时准备中断。”
“好。我们开始。其他人保持警戒。”
苏逸和“小星”再次将意识温和地连接到薇拉。这一次,目标是那些新近浮现的、关于童年植入的记忆,以及模块指令结构的边缘区域。
过程缓慢而谨慎。薇拉努力集中精神,引导着苏逸和“小星”的感知,避开模块核心防御,在那些记忆的裂痕和边缘游走。
一些零碎的画面和信息被捕捉到:
那个研究员的面容始终模糊,但他的左手上似乎戴着一枚造型奇特的戒指,戒指中心镶嵌着一颗不断变幻细微色彩的微小晶体。
他提到过“最终蓝图需要所有碎片归位”、“平衡只是过程,统一才是终点”等晦涩短语。
模块的底层指令中,除了“引导钥匙至指定坐标”外,还有一个优先级极高但触发条件不明的指令,关键词是“……当‘门扉’洞开,‘心光’显露时……启动‘共鸣协议-ζ’……”
在关于“逆理海”的星图碎片深处,薇拉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标记”,那标记给她的感觉……与研究员戒指上那颗变幻晶体,有某种微弱的相似性!
共鸣协议-ζ?门扉洞开,心光显露?这指的是“摇篮之心”被激活或显露的状态吗?难道模块的最终目标,是在“摇篮之心”显现时,启动某个“共鸣协议”?那会是什么?强行连接?控制?还是……引爆?
而“逆理海”坐标深处的那个“标记”,则让苏逸心中一沉。那很可能是一个更精确的“导航信标”或“陷阱触发器”!
就在他们即将触及更多信息时,薇拉突然身体一僵,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她意识深处,那个沉寂的模块核心,似乎因为外部持续而深入的探查,产生了本能的防御性收缩和扰动!
“停下!”苏逸立刻下令,和“小星”迅速切断了连接。
薇拉喘着粗气,冷汗涔涔,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我……我好像……抓住了一点关于其他‘种子’的感觉……很模糊……像是一张网……有几个点……在闪烁……其中一个点……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很……冰冷……”
她努力描述着那种感觉:“不是友善的熟悉……是……同类相斥的那种熟悉……像是另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工具’……而且,那个点的‘状态’……好像很活跃……甚至……有点‘急切’?”
另一个活跃而“急切”的“种子”?
是同样被引导向某个目标?还是……已经被激活,正在执行某项任务?甚至,可能已经接近了“逆理海”或“低语区”?
薇拉的感知模糊不清,但这个消息却让苏逸意识到,他们可能并非唯一的“棋子”在棋盘上移动。其他“种子”或许正从不同方向,向着相同或相关的目标汇聚。
这场由源初“隐秘派”布下的局,参与者和变数,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而那个“共鸣协议-ζ”和“逆理海”坐标中的隐藏标记,则像两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悬在通往目标的道路上。
苏逸感到时间的紧迫。他们必须赶在其他“种子”或“隐秘派”本身采取进一步行动之前,抵达“逆理海”,拿到源初逆理符文,同时……必须想办法搞清楚“共鸣协议”的真相,并解除或规避那个隐藏的标记陷阱。
前路未明,暗棋频现。
“准备出发。”苏逸站起身,目光决然,“目标不变,但我们要走的更快,更小心。薇拉,继续尝试恢复和感知,任何关于其他‘种子’或‘标记’的新发现,立刻告知。”
他望向洞穴外幽深的星空,那里仿佛有无形的漩涡正在缓缓转动。
“我们要在陷阱合拢之前……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并弄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