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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初醒之威,双生低语(2 / 2)

只要按下去,“银辉核心”将在积蓄全部能量后,化为吞噬卡戎(至少是其部分本体)的坟墓。而少数被选中的“火种”,将在爆炸前一刻被弹射出去,生死由命。

代价是,“银辉核心”内尚存的、无法撤离的数百名战士和工作人员,将与之同葬。

阿斯特拉的目光扫过指挥中心内那些虽然带伤、却依旧坚守岗位、眼神决绝的面孔。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但眼神却越来越冷硬。

为了更大的目标,为了“方舟”和文明延续的希望,必要的牺牲……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按钮的瞬间——

指挥中心内,所有的屏幕,所有的灯光,所有的能量读数仪器,同时剧烈地闪烁、扭曲起来!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更加深沉、更加本质的法则扰动,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了整个空间!

紧接着,主屏幕上,代表卡戎本体的那个暗红色光点,其逼近的速度,竟然……陡然减缓了?!

不仅如此,那些正在疯狂侵入舰体的暗红色锁链,其表面燃烧的悲恸火焰,也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开始大面积地黯淡、熄灭!锁链本身变得僵硬、迟滞,甚至出现了反向收缩的迹象!

“发生什么事了?!”军官们惊疑不定。

阿斯特拉也猛地抬头,看向外部传感器传回的实时画面。

只见“银辉核心”外部虚空中,卡戎那庞大的阴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疑”和“混乱”。

无数锁链无意识地挥舞、抽动,墓碑结构上的痛苦面孔虚影发出无声的、更加凄厉的哀嚎。卡戎本体核心那两点冰冷的魂火,剧烈地摇曳、闪烁,传递出清晰的惊怒、困惑,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忌惮?

“是‘它’……‘它’醒了?!不……只是……一丝‘注视’……”卡戎那重叠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为什么……会在此时……干扰我……”

‘它’?是指“静寂之核”?

阿斯特拉瞬间明白了。是曦的蜕变和刻印的存在,加上卡戎大肆使用同源力量入侵,意外地引来了“静寂之核”一丝无意识的“关注”或“干涉”?这种关注对于卡戎而言,显然不是好事!

“好机会!”阿斯特拉眼中精光暴闪,立刻改变命令,“暂停最终协议!所有残存火力,集中攻击卡戎本体与舰体连接处!能量集中至主炮,准备发射!内部部队,全力清剿已侵入锁链,配合外部火力,将它们推出去!”

命令迅速传达。“银辉核心”这头濒死的巨兽,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残存的炮塔调转方向,所有还能发射的武器同时开火,将火力倾泻向卡戎本体与舰体破口衔接的区域!内部通道中,士兵们怒吼着冲向那些变得迟滞的锁链,用能量刃、爆破物、甚至肉身去阻挡、破坏它们!

主炮充能完毕的指示灯终于亮起!

“主炮!发射!”阿斯特拉咆哮。

一道直径远超之前的、凝聚了“银辉核心”最后能源的、炽白中带着淡金色的巨型能量洪流,如同刺破黑暗的审判之剑,从舰体另一侧尚未受损的主炮阵列中轰然射出,狠狠贯入了卡戎本体与破口连接最密集的区域!

轰——————!!!!

前所未有的巨大爆炸在虚空中绽放!卡戎本体发出震怒的嘶吼,无数锁链断裂、崩飞,墓碑结构碎裂!那庞大的阴影被这股汇聚了“银辉核心”最后力量的一击,硬生生地从破口处推开、击退了一大段距离!

破口处,侵入的锁链大部分被炸断或震退,只有少量残存。

“成功了!卡戎被击退了!”指挥中心内响起短暂的欢呼,但随即被更加刺耳的损伤警报淹没。

“银辉核心”本身也因这一击的反冲和能量过载而遭受重创,多处区域起火,动力系统濒临崩溃,舰体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解体声。

“指引长!主能源即将耗尽!结构完整性降至危险阈值!我们……撑不了多久了!”军官的声音带着绝望。

阿斯特拉看着主屏幕上,虽然被击退、受创,但依旧庞大、魂火重新稳定、显然并未被真正重创的卡戎阴影,以及“银辉核心”那满目疮痍、即将解体的读数。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卡戎很快就会卷土重来。而“银辉核心”,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战斗力。

他的目光,投向了深层避难所的方向。

或许……是时候执行“火种投送”了。

深层避难所,银色大门内。

这里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球形空间,墙壁由厚重的特殊合金和能量屏障构成,内部有简易的维生系统和独立的能源核心。此刻,苏逸、曦、薇拉、艾莉丝、伊莱恩博士和她的几名核心团队成员,暂时安全地呆在这里。

外面的剧烈震动和能量爆发,即使隔着厚厚的屏障也能清晰感受到。墙壁上不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能量侵蚀的滋滋声,但屏障依旧稳固。

曦盘膝坐在地上,闭目调息。眉心那枚双螺旋符号的光芒已经稳定下来,只是频率有些缓慢。他身上的能量波动也趋于平缓,但那种奇异的矛盾统一感依旧存在。苏逸守在他身边,密切关注着他的状态。

薇拉和艾莉丝则警惕地守在门边,尽管知道这扇门是目前最坚固的屏障,但谁也不敢放松。

“刚才……那股意念……”薇拉心有余悸地低语,“是那个‘静寂之核’吗?它真的‘看’过来了?”

“恐怕是的。”艾莉丝脸色凝重,“曦的蜕变和卡戎的大举入侵,可能触及了某种平衡或警戒线。这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好事。那种存在的一丝‘注视’,本身就可能是灾难。”

就在这时,避难所内的独立通讯器响起了刺耳的提示音。一个经过严重干扰、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是阿斯特拉:

“……所有……幸存‘火种’……注意……我是阿斯特拉……”

“‘银辉核心’……即将……最终解体……”

“……卡戎……受创未死……‘静寂’干扰……暂时退却……但会……返回……”

“……执行……‘火种投送’协议……坐标……随机……生存率……无法保证……”

“……‘契定者’苏逸……‘矛盾之子’曦……及其守护者……列为……首要投送目标……”

“……其他人……自愿……愿走者……三十秒内……抵达……二号紧急弹射港……”

“……愿‘方舟’之火……永不熄灭……”

通讯中断。

避难所内一片死寂。

“火种投送”……最后的逃生机会,但前途未卜,生死由天。

伊莱恩博士和她的团队成员对视一眼,有人露出恐惧,有人则目光坚定。

“我去。”伊莱恩博士第一个开口,“曦的情况还需要持续监测,我的专业知识可能用得上。”她的两名助手也站了出来。

艾莉丝看向苏逸和曦。

苏逸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没有选择,必须带着曦离开。薇拉也紧紧握住苏逸的手,表明态度。

“走!去二号弹射港!时间不多!”艾莉丝果断下令。

众人立刻行动,打开避难所另一侧的紧急出口,沿着指示奔向弹射港。

弹射港是一个小型舱室,里面已经有三四个同样接到通知、伤痕累累的“银辉之矛”战士在等待。中央,数个蛋形的简易逃生舱已经准备就绪。

没有时间道别,没有时间犹豫。众人迅速分组进入逃生舱。

苏逸、曦、薇拉、艾莉丝、伊莱恩博士和一名助手进入同一个较大的逃生舱。舱门闭合,内部灯光亮起。

倒计时开始:10、9、8……

透过狭小的观察窗,可以看到外面“银辉核心”内部那残破、燃烧的景象,以及远处破口外,那重新开始汇聚、蠢蠢欲动的暗红色阴影。

“……3、2、1……发射!”

逃生舱底座爆发出强烈的推力,舱体如同出膛炮弹,从“银辉核心”侧翼一个隐秘的发射口疾射而出,没入黑暗的虚空!

几乎在逃生舱脱离的同一时刻,“银辉核心”那残破的舰体内部,亮起了无数不祥的红光——那是自毁程序启动的标志。

下一瞬,虚空中,一团比恒星更加耀眼的、混合了淡金与炽白的光芒,猛然爆发开来!将卡戎那重新扑上的阴影,以及“银辉核心”自身残骸,彻底吞没!

毁灭的光芒中,依稀能看到无数断裂的锁链和墓碑在光芒中崩解、消散,也能听到卡戎那充满不甘与愤怒的、最后的嘶吼……

逃生舱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剧烈翻滚,如同怒海中的小舟。舱内警报凄厉,所有人都被巨大的过载死死压在座椅上。

不知翻滚了多久,当冲击波逐渐远去,逃生舱终于稳定下来,依靠惯性在虚空中滑行。舱内灯光忽明忽暗,各种系统大多失灵。

“我们……逃出来了?”薇拉艰难地开口,声音发颤。

苏逸努力看向观察窗外。身后,只有一片逐渐扩散、黯淡的能量余晖,以及一些细小的碎片。“银辉核心”已经不复存在。卡戎……生死不明。

他们活下来了,但失去了据点,失去了许多同伴,前途一片迷茫。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调息的曦,忽然再次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投向前方虚空,那片未知的黑暗。

“那里……”他轻声说,伸手指向前方,“有东西……在‘闪’……”

众人顺着他的指引望去。起初,什么也看不见。

但渐渐地,在逃生舱微弱的灯光和远处恒星星光的映衬下,前方虚空中,隐约出现了一个极其庞大的、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并非星体,也非战舰残骸。它更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由无数巨大晶体构成的、漂浮在虚空中的……环形山脉?或者说……星环?

晶体呈现出暗淡的、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的深紫色和暗蓝色,表面隐约有细微的能量纹路流淌。

一种莫名的、仿佛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动和熟悉感,同时涌上苏逸和曦的心头。

苏逸胸口的“方舟之心”,传来了微弱却清晰的、指向性的共鸣脉动。

曦眉心的双螺旋符号,也仿佛与那遥远轮廓产生了某种跨越空间的、极其隐晦的呼应。

伊莱恩博士看着逃生舱仅存的、勉强工作的外部传感器上反馈的模糊光谱分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轮廓的能量特征……与‘寂灭之环’核心区域的描述……吻合度超过60%……”

“我们……没有被随机投送到安全区域……”

“逃生舱的跳跃引擎……可能受到了爆炸干扰……把我们……送到了更靠近‘环’内圈的地方……”

“甚至可能……就在‘寂灭之环’的某个……‘支脉’或‘附属结构’附近……”

所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刚出虎穴,又入龙潭?

而曦,却依旧凝视着那个越来越清晰的、散发着冰冷与神秘气息的晶体环状轮廓,右眼中的暗灰色光芒微微流转,左眼中的淡金色则映照着那遥远的影子。

他的嘴唇微动,近乎无声地自语:

“……那里……有‘回声’……”

“……很多……古老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