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林姑姑相比,她的医术还太为浅薄,她的行事还是太过粗陋而不够细致,她太过依赖于她曾在各地搜罗来的那些已有的医方……她的基础终究还是太过虚浮。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一直这样下去,她永远都只会是那个对医术一知半解的门外汉。
她那样想着,而后大着胆子做出了一个足以影响她后续半生的决定——她赶着林姑姑终于看过了场中所有人的病,总算得空可以休息的时候走上了前去,而后她俯下身来,对着她恭恭敬敬地与人行过了一记大礼。
“多谢夫人救命之恩,夫人,小女想随您一同修习医术。”
我的师姐如是与林姑姑说着,她那时并不知晓她的尊姓大名,便只得依着她的模样,猜料她大抵已是个成了婚的妇人,开口尊了她一句“夫人”。
林姑姑在听到她那话后着实有过些微的怔愣——她还记得面前这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姑娘,也记得她那时与那群郎中们一起研究出来的、起先尚且有些效果,过后却突然失了效的药方。
由是她转头看向我这个师姐,她看到她满目诚恳,干净得像是晴日里天空上不曾沾染到分毫墨色的云,她记起她那日是被活生生累到发病并昏过去的——她的胸中曾有过刹那间的动容,但那动容却又终竟为她师门中的规矩所尽数压制。
“抱歉。”那时的林姑姑满面歉意,望向我师姐的眼神里盛满了说不出的惋惜,“但我没法收你……也教不了你医术。”
“——你的年龄稍大了些,已过了能被谷中收为弟子的年纪。”
——他们那个医药大宗,平素擅长的不止医术,更要教人武功,是以,能拜进他们谷中的,无一不是初初开蒙、还未上得幼学之龄的稚龄孩童。
可我师姐那年已经十五岁了——上个月便已及笄。
她这年纪的身子骨早已定型,自然学不好武,也拜不进林姑姑他们的宗门。
“这……这样啊。”牡丹师姐初闻此言便是如遭雷击,她本以为自己总算得来了个能与人正八经学医的路子,不想竟又折在了年纪。
她那时失望不已地怔怔放空了眼珠,恍惚着,少顷她心中却又突地燃起了新的希望。
“那……那,夫人,您介意小女留在一旁帮您打打下手吗?”自知拜师无望了的我的师姐这般细声恳求着,她想要竭尽所能地离着林姑姑再近上一些。
她知道错过了她,她日后只怕很难再在其他人身上瞧见这样精湛的医术了,便索性豁出了自己最大的勇气,红着脸提出了这样一个堪称“失礼”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