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师父,为什么说你那个牡丹师姐的这个请求是很‘失礼’的呀?”听着听着故事脑袋又转糊涂了的钟林逍傻傻发问,“她这不是单纯想在那位林夫人身边打打下手吗?”
“是打下手,但打下手的过程中,她难免能看到人家开药的方子、问诊的手法,和熬药的诀窍。”祝岁宁闻言稍显无奈地转头乜了那半大的小少年一眼——这孩子的优点在于心思单纯赤诚,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但同时,他的缺点在于,他那思维有时候也太直、太过简单了点,简单的都有点发傻,不是很那么通人情世故,脑瓜子时灵时不灵。
“这在一定程度上,就相当于是在偷师了。”女人抬眼说了个意味深长,“尤其是在林姑姑他们那个医药大宗本身就有许多的独门医方和独门治疗手法的基础上。”
“——你说说,钟小逍,这能不失礼吗?论理,这都要‘胆大包天’啦!”
“哦~原来如此。”钟林逍若有所思,“那师父,那位林夫人最后到底答应了你师姐这个失礼的请求了没有?”
“答应了。”祝岁宁点头,“好了,你先坐好,听我继续说。”
林姑姑最终还是应下了我师姐那个堪称失礼的请求。
因为她当时静静注视着她的眼睛,无端便被她瞳中潜藏着的情绪所打动。
她看到她满眼诚挚下隐匿着的那点点的忧心,与忧心后近乎藏不住的小小忐忑——她眼前就忽然流转过了许多故人的影子,许多或曾拜在她的师门下,或曾与她有过不少故交的故人们的影子。
人们在面对着自己最向往的事物时,大抵都是这样的小心又紧张——她看出了她对医术的热爱,也瞧见了她那颗想要救人的心。
其实她的心思全然是与她所在的那个医药大宗一直以来的开宗理念是一脉相承的,她除了年纪稍大了一点,可谓天生便是合该要入得他们谷中的弟子。
——可惜啦。
林姑姑那时无声叹出一口,遂点头答应了我师姐的这番请求。
得了允准的我那个牡丹师姐立时如获至宝,当即便连自己那大病初愈的身子也顾不上养了——即刻一时也不敢懈怠地留在了林姑姑的身边。
作为一名难得被人破例允许留下的那个,我的师姐很是珍惜这个机会。
白日有人前来求医时,她不但会甚是机灵贴心地替人时时准备好润喉的茶水、帮助维持好场中人求医的顺序,还会抽出空来,替弟子们抓药包药。
而等到了晚上,她便会将自己白天所学到的新东西一一详细记录下来,并依照自己抓药时记下的药方,反复研究并拆解其间每一味药在这方子里所起到的具体的作用。
林姑姑注意到了她的这种种行为,也看得出她的认真与用心,于是她再在替人看病开药时便也会有意稍稍放慢自己的语速,力求让患者与我师姐这个在一旁明显是求知若渴的姑娘,尽量将她所说出来的东西听得再清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