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画的?”她假装惊讶,指尖却轻轻抚过画上的玉兰花瓣。
他点头,又指了指厨房方向——那里飘来红烧肉的香味。
李若雨会意,笑着去厨房端菜:“陆大画家,今晚给你加个鸡腿,奖励你的‘艺术创作’。”
陆沉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拿起桌上的便签本,用左手写下:“宝宝,辛苦了。”然后撕下来,悄悄塞进她围裙口袋。
复健日记的秘密
晚饭后,陆沉坐在书桌前写复健日记。他的左手还是不太听使唤,字迹像刚学写字的孩子,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极其认真。
“3月12日,晴。站立五分钟,成功。知语教我用左手写‘加油’,谦谦给我画了奥特曼护身符。若雨煮了小米粥,放了红枣,甜。林医生说我平衡感有进步,明天试试不用扶手站。”
写完后,他翻到前一页,那是他刚出院时写的:“3月1日,阴。今天回家了。若雨哭了,知语和谦谦抱着我哭。我说不出话,只能用左手摸他们的头。想告诉若雨,别怕,我在。”
李若雨端着水果走过来,看见他本子上的字,悄悄退了出去。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台灯的光晕罩着他,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小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
知语也跟过来,看见爸爸的日记,小声说:“妈,爸爸写日记了,他每天都在记录我们的事。”
李若雨走过去,轻轻抱住女儿:“是啊,你爸爸最细心了,他什么都记着。”
谦谦从房间跑出来,手里举着个奥特曼面具:“爸爸,明天我戴这个陪你复健,帮你打跑疼疼怪!”
陆沉抬起头,看见妻儿围在身边,面具后面的眼睛亮晶晶的。他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天很开心,因为有你们。”
李若雨凑过去看,发现他今天用了三个新学的词:“开心”“因为”“你们”。她眼眶有点热,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陆沉,明天会更开心的。”
他点头,左手在她手心里画了个圈——那是他的“好”字。
夜半的私语
深夜,李若雨被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惊醒。她睁开眼,看见陆沉坐在轮椅上,面朝窗户,肩膀微微耸动。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清冷的辉光。
她悄悄下床,走到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肩膀。
“怎么了?”她柔声问。
他浑身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在她怀里。
“咳…痰。”他声音沙哑,指了指喉咙。
李若雨拿来水杯,扶他喝了几口,又拍了拍他的背。他咳出一口痰,脸色好了些。
“林医生说你肺活量还没恢复,晚上别着凉。”她帮他盖好毯子,“明天我把加湿器拿过来,开最大档。”
他靠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沐浴露香味,突然说:“宝宝,我梦见…能跑了。”
“梦见跑什么?”她问。
“跑着去接知语放学,跑着追谦谦的风筝,跑着…抱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含糊的气音。
李若雨的眼泪掉在他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她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陆沉,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等你跑着来抱我,等你给我做早饭,等你陪我们去看玉兰花。”
他看着她,灰翳未散的眼底重新燃起了光芒。他抬起左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指尖划过她眼角的泪痣。
“嗯。”他轻声说,“等。”
月光静静地流淌,将两个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窗外的梧桐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一首温柔的歌。
晨光中的约定
第二天清晨,李若雨醒来时,发现陆沉已经不在床上。她慌忙起身,却在客厅看到了让她瞬间泪目的画面。
陆沉坐在轮椅上,面前摊开着复健日记和一本字帖。他左手握着笔,极其缓慢地临摹着字帖上的“家”字,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知语和谦谦趴在茶几上,托着腮帮子,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听到动静,陆沉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把日记本转向李若雨。
上面是一行新写的字:
“陆沉,李若雨,陆知语,陆明谦。家,在左手写下的春天里。”
字迹虽然生涩,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李若雨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蹲下来,紧紧抱住他。
“老公,”她哽咽着说,“这是我们最好的春天。”
他回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轻声说:“…约定。”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知语和谦谦也凑过来,一个抱住李若雨的胳膊,一个抱住陆沉的轮椅。
“爸爸,妈妈,我们也是春天!”谦谦大声说。
知语用力点头,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李若雨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希望。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困难和挑战。但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她俯身在陆沉耳边,轻声说:“陆沉,我们一起等春天,好吗?”
他看着她,灰翳未散的眼底重新燃起了光芒。他用力点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好,宝宝。一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