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之巔,火光冲天。
那栋三层高的疗养院大楼,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巨型坟墓,钢铁在烈焰中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轰然垮塌,激起漫天火星。
在这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前,苏墨抱著夏晚晴,从浓烟中一步步走出。
他的身后,是毁灭。
他的身前,是重生。
山脚下,江潮从指挥吉普上跳下来,身后跟著几名提著药箱,满脸焦急的军医。当他衝到近前,看清苏墨背后那一片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时,这位在战场上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铁血將军,虎目瞬间红了。
“好小子……你……”江潮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他伸出手,想去碰触,却又猛地缩了回来,生怕自己的触碰会带来二次伤害。
“军长,伤势太重了!”一名军医上前,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剪刀都嚇得掉在了地上,“背部大面积贯穿伤、爆裂伤、多处骨折……这……这必须立刻送回总院抢救!”
然而,苏墨只是摆了摆手。
“皮外伤,死不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灵泉水正在他体內疯狂运转,那足以让普通人死上十次的伤势,正以一种违背医学常理的速度,缓缓癒合。新生的肉芽正在蠕动,虽然依旧可怖,但已经止住了血。
他小心翼翼地將怀里还在瑟瑟发抖的夏晚晴放下,扶著她站稳。夏晚晴此刻才从极致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她看著丈夫背后那恐怖的伤口,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除了沾了些灰尘外完好无损的衣服,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苏墨……”她哽咽著,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摸,却又不敢。
“我没事。”苏墨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然后转向王二牛。
王二牛早已哭成了泪人,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用拳头狠狠捶著自己的胸膛:“头儿!是我没用!我……”
“起来。”苏墨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去废墟里找,我要那个地下控制室。就算把山头掘地三尺,也要把里面的人,或者尸体,找出来。”
“是!”王二牛猛地擦乾眼泪,起身,带著几个弟兄,转身就冲向了那片还在燃烧的火海。
“我查!”江潮的眼中,同样爆发出滔天的怒火,“我不管他是什么『专办』『铁办』的,敢在四九城搞出这种事,我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要把他揪出来!”
他转身就要对警卫员下令,苏墨却开口了。
“老领导,这件事,让我自己来。”苏墨的目光,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原,“我的仇,我要亲手报。”
他没有给江潮反驳的机会,直接对身边的“幽灵”队员下令。
“通知所有在京的弟兄,从现在开始,放下手里的一切。我要一张网,一张笼罩整个四九城的网。我要知道林万渊在哪,我要他身边每一只苍蝇的动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十几名“幽灵”队员齐声低喝,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迅速散开,像一滴滴墨水,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
一场来自地下的,更血腥、更直接的清算,拉开了序幕。
江潮看著苏墨那不容置疑的背影,最终还是嘆了口气,没有再坚持。他知道自己这个兵的脾气。他只是对身边的警卫员挥了挥手:“派最好的车,送夫人回去。另外,派一个警卫班,从现在开始,24小时保护东跨院的安全,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
与西山的惊天动地不同,南铜锣巷95號院,此刻正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当一辆掛著军牌的吉普车护送著脸色苍白、但安然无恙的夏晚晴回到院门口时,所有躲在窗帘后偷窥的邻居,都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中院,易中海家的灯还亮著。
他亲眼看著夏晚晴在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护卫下,走进了东跨院。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也像一记重锤,砸在了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