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三堂的人,来得快,走得也快。
钱四海带著那个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的青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东跨院,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他们留下的信息,却像一块投入湖中的巨石,在苏家人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津门。
袁天龙。
林万渊那个逃跑的上线。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座九河下梢的码头城市。
“小墨,你……你真的要去津门”夏晚晴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刚刚经歷过生死一线的她,实在不想再看到丈夫踏入任何未知的险境。
“嗯,必须去。”苏墨的眼神很坚定。
他將妻子揽入怀中,轻声解释道:“斩草,要除根。林万渊的上家不死,这张图的麻烦就不会断。更何况,袁天龙手里,还有最后三分之一的图。我不把它拿回来,总会有人惦记。我们一家人,就永远別想过上安生日子。”
“我陪你去!”师爷苏汉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乾瘦的身体里迸发出惊人的气势,“我倒要看看,什么津门袁天龙,敢不敢接我苏汉林三拳!”
“爸,您就別跟著添乱了。”苏振邦苦笑著拉住自己好战的老爹,“小墨心里有数。再说了,家里总得有个人坐镇。”
他看向苏墨,眼神里满是信任和嘱託:“去吧。家里有我,有你师爷,晚晴和念念,不会有事。你自己,万事小心。”
“放心吧,师父。”苏墨点了点头,心中一暖。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
接下来的几天,东跨院恢復了难得的平静。
苏墨没有立刻动身。
一是身上的伤还需要几天才能彻底恢復到巔峰状態,灵泉水虽然神效,但骨骼肌肉的重塑也需要时间。二来,他也想多陪陪刚刚经歷惊嚇的妻女。
而南铜锣巷95號院,则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氛围中。
自从那晚的“公审大会”之后,院里那三位曾经说一不二的“大爷”,彻底成了笑话。
易中海整日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一辈子的名声毁於一旦,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邻居们,现在看到他都绕著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轧钢厂那边,李副厂长也果真收到了“群眾举报信”,正在对他“生活作风和道德品质问题”进行调查,八级工的待遇和先进工作者的荣誉,眼看是保不住了。
二大爷刘海中更是悽惨,不仅官威扫地,还被苏墨点名批评,在院里彻底抬不起头。
最惨的还是三大爷閆埠贵。第二天一大早,许大茂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他家门口,手里拿著个小本本,监督著他花钱买废木料。閆埠贵每掏一分钱,都像是从身上割肉,心疼得直哆嗦,一天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院里的禽兽们,前所未有地老实。
东跨院门口那两班倒站岗的士兵,和那扇紧闭的实木大门,成了院里所有人不敢逾越的雷池。
然而,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依旧在涌动。
这天上午,苏墨正在院子里,指导著念念扎马步。小丫头学得有模有样,小脸绷得紧紧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夏晚晴则是在一旁,將苏墨换下来的衣服洗乾净,晾在绳子上。阳光洒在她的侧脸,温柔得像一幅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从堂屋里响起。
是交道口派出所的所长,赵卫国打来的。
“苏……苏墨同志!”电话那头,赵卫国的声音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和为难,“出……出事了。”
“说。”苏墨的语气很平静。
“是黑虎帮!他们……他们又来闹事了!”赵卫国语速极快地说道,“上次被您废掉的那些人,昨天全死了,都死在了医院里。今天一大早,黑虎帮的二当家,一个叫『疤脸奎』的,带著上百號人,把咱们派出所给围了!”
“他们抬著十几口棺材,堵在门口,点名道姓,要您出去,给他们一个交代!说……说是您杀了他们的人,要您血债血偿!”
苏墨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上次出手,虽然重,但都有分寸,只废了他们的行动能力,並不致命。那些人会死,背后一定有蹊蹺。
“他们没动手”苏墨问道。
“没……没有。”赵卫国苦笑道,“这帮孙子精著呢!他们不动手,就堵著门叫囂,把周围的街坊都引来看热闹,还喊著什么『警察打死人』『官官相护』的口號。我们要是敢出去驱散,他们就敢躺在地上打滚,说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我……我这实在是没辙了,才给您打电话。”
苏墨明白了。
这是衝著他来的。
而且,这背后,绝对有人在煽风点火。黑虎帮这群地痞,没这个胆子,更没这个脑子,敢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
唯一的可能,就是津门那边的人,到了。
这是他们在试探,也是在下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