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站在门外,看著那扇黑漆铜门。
秋风吹过,槐树叶子沙沙响。
姜清漪和李季兰迎上来。
“將军”
陆长生收回目光。
“走。”
三人上马,离开崇仁坊。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
姜清漪策马靠近。
“將军,太子真要拉拢你”
陆长生点头:“李辅国开的条件很大,粮草、军械、餉银,东宫可以帮忙疏通。
日后太子登基,封王亦可期。”
李季兰倒吸一口凉气。
“封王”
她看著陆长生,“將军,这可是......天大的承诺。”
陆长生笑了:“承诺而已。”
他顿了顿,“太子现在还不是皇帝,他说的封王,要等到他登基。
他什么时候登基三年五年十年这中间变数太多。”
陆长生自然不会说,当长安城破,太子就会谋划“篡位”,到灵武登基。
姜清漪低声道:“那將军方才答应他了”
陆长生摇头:“没有,我说,殿下若有差遣,臣自当效力。”
姜清漪一愣:“这......这不就是答应了吗”
陆长生笑道:“是吗”
他看著前方:“自当效力,是臣子的本分。
殿下是储君,他差遣我办事,我当然要效力。
但效力什么,什么时候效力,怎么效力,那是我说了算。”
李季兰若有所思。
“所以將军是......既不拒绝,也不承诺”
陆长生点头:“对。”
他顿了顿,“让他们以为能拉拢我,他们就暂时不会动我。”
“等我回了陇右,天高皇帝远,他们想动也动不了。”
姜清漪看著他。
“將军,你真要......”
她没说下去。
陆长生知道她想说什么。
真要割据
他看著前方,没有说话。
马蹄声继续。
出了崇仁坊,转入春明门大街。
街上行人渐渐多起来。
有人在路边摆摊卖炊饼,热气腾腾。
有人挑著担子卖菜,吆喝声此起彼伏。
几个小孩追逐打闹,从马前跑过。
李季兰忽然道。
“將军,李辅国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陆长生道。
“杨国忠已经盯上我们了,铁料和符纸,恐怕也买不到。”
姜清漪蹙眉。
“那怎么办”陆长生道:“不急,我们先回营。”
申时三刻。
灞桥西岸。
凉武军大营在望。
一千顶军帐如黑色蘑菇,铺在渭河平原上。
营门大开,两侧各立五十名陌刀手。
刀杆杵地,刀身映著夕阳,泛著暗红的光。
远远看到二十辆板车组成的车队,营门口的陌刀手开始骚动。
有人高喊。
“將军回来了!”
“將军带著药材回来了!”
营门內,呼啦啦涌出一群人。
姜烈扛著铁锄,第一个衝出来。
他看著那二十辆板车,眼睛瞪得老大。
“小子,你这是......把长安城的药材铺都搬空了”
陆长生翻身下马。
“差不多。”
杜甫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看著那些板车,捻须的手停在半空。
“白及、三七、大黄、黄连......这些都是治伤止血的良药。”
他看向陆长生,“將军,这些药材,够凉武军用多久”
陆长生道:“三个月。”
杜甫深吸一口气。
“三个月......”他喃喃道,“够了,够了。”
公孙大娘走过来。
白衣在秋风中微动。
她看著陆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