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状元郎和他的守夜人 > 第215章 岭南行;夜探县衙

第215章 岭南行;夜探县衙(2 / 2)

墨迹还带着油光,显然是刚记上的。谢君豪把账本揣进怀里,又在师爷腰牌上找到一串钥匙——想来是准备夜间提审犯人用的。

牢房在县衙后院,潮湿得能拧出水,霉味混着尿骚味直冲鼻子。谢君豪摸到最里间,见林员外被铁链锁在墙上,月白长衫破了好几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淌着血,却依旧睁着眼,嘴里低声骂着“狗官”。

“是林员外吗。”谢君豪轻声唤道。

林员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里先是惊,再是喜:“是……你是?谢君豪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消瘦的林员外道;婉丫头呢?她没事吧?”

“她很好,在外面等。”谢君豪用钥匙打开牢门,铁链“哗啦”落地,“我们是钦差,明日一早审这狗官,您再忍一晚。”

林员外愣住了,随即老泪纵横,枯瘦的手抓住谢君豪的胳膊:“好……好啊……苏家有救了,中伯在天有灵……”

谢君豪没多留,怕惊动守卫,只塞给他一个冷馒头(从厨房顺的),又悄悄退了出去。回村的路上,月色正好,他摸着怀里的账本和金牌,忽然懂了沈玦的心思:知道他性子直,怕他冲动,便备下“文武”的法子——金牌是“武”的威慑,账本是“文”的证据,既给了硬气的底气,又留了智取的余地。

土坯房内,苏婉还没睡,正就着油灯看那套青色官袍。油灯的火苗跳着,把“文书”二字的补子(云雁纹)映在墙上,她手指轻轻摩挲着补子,想起父亲当年做监察御史时,也曾穿过类似的青袍,只是那时的补子是仙鹤,父亲说“文官当如鹤,清高而立”。

见谢君豪回来,她连忙起身,油灯晃了晃,影子在墙上投下她挺直的脊梁:“怎么样?”

“都妥了。”谢君豪把账本放在桌上,油灯照着上面的字迹,像照出歪嘴县令的贪婪嘴脸,“明日卯时,咱们穿官袍去县衙,先亮金牌,再甩账本,保管让他哑口无言。”

苏婉看着他脸上的自信,忽然笑了——这是几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像冰雪消融后的春溪:“我小时候听父亲说,钦差审案要先拍惊堂木,说‘大胆刁民,还不从实招来’。”

“那是戏文。”谢君豪也笑了,从怀里掏出块惊堂木(沈玦塞给他的,红木雕的,刻着“明镜高悬”),“咱们不拍这个,只把账本往他面前一放,他自己就招了。”

舅娘王氏在里屋打着补丁,听见这话,悄悄抹了把泪——她想起林员外被抓时说“婉丫头回来了,苏家的仇该报了”,如今见这两个年轻人有勇有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窗外的虫鸣渐渐歇了,只有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晃,像个温暖的圈,把两个守护与被守护的人,还有即将到来的黎明,都圈在了里面。

谢君豪知道,明日的潮州城定有场风暴。但这风暴里,不再是苏家灭门时的绝望,而是沉冤得雪的清明。就像沈玦说的:“有些债,要用公道还;有些光,总要有人提着灯笼,照进最深的黑暗里。”

他望着油灯旁的金牌令箭,青铜的冷光与油灯的暖光交织,忽然觉得这金牌不仅是权力,更是责任——是沈玦托付给他的“为民请命”的担子,是苏婉“活下去讨公道”的执念,是林员外“医者仁心却被诬陷”的不甘,是所有被曹豹余党伤害的人,对正义的渴望。

苏婉走到他身边,拿起那套青色官袍,轻轻披在肩上。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身上,青袍的云雁补子仿佛要飞起来:“明日,我就是文书苏敏,你是巡按大人谢安——咱们要让这潮州城,记住什么叫‘天理昭彰’。”

谢君豪看着她眼中的光,比油灯还亮。他知道,他和苏婉,就是那提灯的人。这盏灯,照亮的不仅是歪嘴县令的罪恶,更是岭南百姓的希望——就像雪融镇的炉火,终究会烧遍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