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一层温柔的薄纱。驿站外的虫鸣声、远处的马蹄声、隔壁房间渐渐低下去的笑语声,交织成一片安宁的夜曲。
次日清晨,队伍继续前行。官道两旁的田野越来越开阔,地里的麦子长势正好,绿油油的一片望不到头。沈砚掀开车帘,望着远处起伏的丘陵,忽然问道:“前面是不是快到济南府地界了?”
沈玦勒住马缰,极目远眺——远处的官道旁立着块界碑,隐约能看到“济南府界”四个字。“还有三日路程。”
“可算快了。”倪红霞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带着轻快的笑意,“到了那边,我给你们做山东的油旋,用芝麻和葱花拌了,烙得酥脆,咬一口能掉渣儿。”
“那我可要尝尝娘的手艺。”沈玦笑着应和,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左侧的山坡。
那里有个身影佝偻着腰,背着捆柴禾,看着像个樵夫。可当他们的队伍经过时,那人却飞快地抬起头,往马车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绝不是普通樵夫该有的,锐利中带着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几乎在同时,小墨子从马背上滑下来,假装系鞋带,等队伍走出几步远,他忽然像只灵巧的猴子,几个起落便钻进了山坡的树林里,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沈玦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来这济南府之行,确实不会太无聊。他倒要看看,这对“父母”背后藏着多少后手,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又是受谁指使。还有那些所谓的“天命”“龙脉”,究竟是有人刻意编排,还是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马车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规律得像在打鼓,为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铺垫着节奏。沈玦抬头望向远方,天空湛蓝,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看起来一派祥和。
可他知道,越是平静的表象下,往往藏着越汹涌的暗流。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菱花,她正哼着草原的调子,手里把玩着根刚折的柳条,阳光洒在她脸上,笑得灿烂。沈玦握紧了缰绳,心中默念:
不管前路有多少迷雾,有多少陷阱,只要身边有她,有小墨子、陆青这些信得过的弟兄,他便无所畏惧。
毕竟,家安,则心定;心定,则天下安。
队伍继续前行,朝着济南府的方向,一步步走进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的中原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