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乃本座看重之人,望阁老在考题、阅卷、排名上,给予适当照扶。切记,不可太过显露,以免引人猜疑。
——宗主”
李贤看完,缓缓合上信纸,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眯起了双眼,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叹息。
他心中再清楚不过——这位“宗主”身份神秘,能量巨大,遍布朝野的势力盘根错节,连他这个内阁总理大臣,也不敢轻易违逆。前几次,宗主托他办的事,虽多有不妥,他也只能想方设法办妥。
可这次……李贤眉头紧锁。科举乃国家抡才大典,是朝廷选拔栋梁的根基,历来被视为最公正、最严肃之事。若为了一个“王坤”,在考题、阅卷上动手脚,一旦被揭发,不仅会引起朝中轩然大波,连他自己数十年的清誉,也会毁于一旦。
“王臣……王坤……”李贤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江湖人混进科举,已是奇事。如今还要本相亲自关照,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他想起王坤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好像是山东龙虎镖局的一个账房先生,后来镖局出事,此人便没了踪迹。怎么转眼之间,就成了宗主看重的考生,还要通过科举进入仕途?
“这盘棋,真是越来越复杂了。”李贤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一边是宗主的命令,若是不从,后果难料;一边是朝廷的规矩与自己的操守,若是破了,后患无穷。
他沉吟良久,目光渐渐变得坚定。无论如何,科举的大局不能乱,明着舞弊绝不可行。但……若是在不违反规矩的前提下,“适当”地给予些便利,或许并非不可。
比如,在拟定考题时,稍稍偏向王坤擅长的经义;在阅卷时,若他的文章确实过得去,便多几分留意,让他能顺利通过乡试;至于排名,只要不太靠前,不引人注目便好。
“只能如此了。”李贤将密信凑到烛火边,看着它化为灰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得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而在遥远的济南府,王坤对此一无所知。他依旧在那间雅致的书房中埋头苦读,案上的《论语》《孟子》已被翻得卷了边,旁边堆着厚厚的草稿纸,上面写满了策论的提纲与批注。
他偶尔会望向窗外,心中猜测着宗主的用意,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已经通过一封密信,传到了京城内阁总理大臣的案头,更没想过,一场关乎他命运的暗棋,已在科场之上悄然布下。
济南府的风,吹动着庭院里的柳叶,也吹动着即将到来的乡试风云。而这场看似寻常的科举考试,注定会因为一个叫王坤的考生,掀起不寻常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