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四弹了弹烟灰,又叹了口气;“可怜老李了,这次没能闯过去……”
“后面你们打算怎么办?要报仇么?”
黑四把盘着腿伸直,调整了一下位置,身子往后一仰,直接靠在李琦他们的尸体上:“当然,我没有吃亏的习惯,三爷也没有。”
“老李都死了,你对人家遗体尊重点!”我看着他就这么肆无忌惮的靠着尸体,心里有点别扭。
“这不叫不尊重。”他闭着眼睛,在月光下,他的那张肥脸上竟然露出一种安逸宁静的表情;“他们宁愿死也不愿意丢下我们,你说这样的人算不算是我的兄弟?”
“当然算!”我毫不迟疑的回答。
“所以呀!他连命都舍得交给我,我靠一下他的遗体他怎么可能会怪我呢。”
他的歪理一时间让我接不上话,我只能换一个话题;“陶骏是黑四的真名么?你们都用这种绰号有啥原因么?”
这也是我心里比较感兴趣的话题。
“嗯!陶骏是老五的真名,黑五是他的绰号。”
黑四又坐起身,抬着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我、黑五、黑六还有另外三个兄弟,都是孤儿,我们是在HH市儿童福利院里认识的,光屁股一起长大的,那个福利院的院长是个老好人,救过三爷的命,所以三爷每年都会给那个福利院一大笔钱。”
“福利院里的孩子,大多都是被遗弃的,从小没了爹妈长辈管教,淘气的很,我们小时后经常被有一些大孩子欺负,有一次,几个大孩子在打黑六,小家伙,下手没个轻重,给黑六打的都出血了,我们其他几个兄弟见到黑六被欺负,我们老大从地上拿起板砖上去就给其中一个大孩子开了瓢,我们也学他,从地上捡起板砖就上去打。”
“正巧那天,三爷去找老院长喝茶,看到我们在打架,老院长叫我们住手,可是我们都打的红了眼,哪里肯听啊,老院长年级也大了,拉不开我们,最后还是三爷出手把我们拉开,三爷问清楚了打架的原因,他让那群大孩子保证,以后不能再欺负我们。”
“什么原因?”我有点好奇。
黑四嘿嘿直笑:“都是孩子之间的打闹罢了,我们那会每个礼拜二和礼拜四才能吃一回肉,那天中午吃的是鸡腿,黑六这家伙舍不得吃鸡腿,想留着鸡腿最后吃,结果那个大孩子把自己的鸡腿吃完了,看到黑六盘子里的鸡腿,就给抢了过来,黑六不肯吃亏想去抢回来,结果那缺德玩意直接往鸡腿上吐了口唾沫,黑六眼看着鸡腿被糟蹋了,也生气了,他就也往那个鸡腿上吐了口唾沫。”
我扑哧一笑,这一点也不像黑六能干出来的事。
“知道了原委,三爷自然是向着我们说话,但是那个大孩子不服气,但是也不敢和三爷犟,就那么站在那,也在那委屈巴巴的掉眼泪,三爷见他不服气,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弹簧刀,跟那家伙说,既然你喜欢以大欺小,那我就让你尝尝恃强凌弱的滋味,这把刀我会给他们其中一个人,他们每天会把这刀随机交给其他一个人,要是你哪天不走运,欺负到拿着刀的那个人,我就让那个人捅你一刀。”
我听到这,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三爷不像是行事这么粗暴的人。
黑四则和我说,三爷年轻时的行事作风和现在有很大的区别,那个时候虽然也有心计,但行事还是偏粗暴的,而且和屁大点的孩子,你不能讲道理,只能吓,还得用他的那套逻辑去吓。
“所以那个孩子以后就没敢欺负你们了?”
“他照样欺负我们,一直到有一次老五拿到了刀,正好那次他偏偏惹了老五,老五直接掏出刀给他胸口上划了一刀,虽然只是划破了衣服,但是那次之后,他才真正不敢欺负我们,甚至见到我们都绕着走。”
“三爷短短的几句话和随手给的一把弹簧小刀,就成了我们当时的‘救世主’,所以第二次见到三爷的时候,老五直接给三爷跪下了,求三爷收留他,教他本事,三爷答应了,我们其他人不想和他分开,就一起求三爷收留,就这样,我们都跟了三爷。”
“因为是在HH市福利院长大的,为了纪念老院长,我们都改了名,对外都说姓黑,然后按年纪排了号,这就是我们名字的由来。”
“那你其他的那些兄弟呢?”
“都死啦!就剩我们三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