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出事……”
宋青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伙计惊喜的喊声:
“回来了!武师回来了!”
宋青猛地抬头,手中的朱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她顾不得擦拭溅在袖口的墨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瘫软在椅子上。
“终于……”
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推门迎了出去。
如今黄龙湖内,情势危急,若是门内没有厉害武夫坐镇,当真是受人欺凌。
若是陈秀一倒,她,以及许多同一阵营的弟子,当即就要栽倒,尤其是宋青和张远,两人跟陈秀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无可能投靠他人。
陈秀已经进了后院。
他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蓑衣,手里提着那杆标志性的黑布长枪,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那是刚刚经历过杀戮尚未散去的煞气。
见到宋青,陈秀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径直进了浴室。
“水好了,您先洗。”宋青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吩咐下人将干净的衣物送进去。
约莫一刻钟后。
浴室的水汽散去。
宋青抱着一本整理好的物资名册,轻轻敲响了陈秀的房门。
“进。”
屋内传来陈秀平淡的声音。
宋青推门而入。
此时的陈秀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衫,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整个人显得清爽了许多。
宋青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陈秀的腰间。
那里束着一条墨色的玉带,流光溢彩,显得贵气逼人。玉带旁还挂着一枚血红色的玉佩,随着陈秀的动作轻轻晃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美感。
“好东西。”
宋青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她是识货之人,一眼就看出这两样物件绝非凡品,“这玉带温润内敛,那玉佩更是血沁通透,怕是有钱都买不到。”
陈秀正在擦拭头发,闻言动作一顿,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战利品,面色如常道:
“确实是好东西。从黑煞教那个叫玉恒的身上扒下来的,此人身上宝物还不少,我拿回来之后还特意用烈酒清洗了一遍,去去晦气。”
“哐当。”
宋青手中的名册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都在颤抖:
“您……您说是谁?”
“玉恒。”陈秀将毛巾扔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了什么,“黑煞教那个少教主。”
“……”
宋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死死盯着陈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您……把他杀了?”
“杀了。”陈秀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他想杀我,技不如人,被我反杀了,很合理。”
合理个鬼啊!
宋青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颤声道:“武师,您……您可能不知道此人的来头。”
“哦?”陈秀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向她,“不就是个少教主吗?还能有什么来头?”
“不仅仅是少教主那么简单。”
宋青捡起地上的名册,手还在微微发抖,“玉恒的父亲,乃是黑煞教当代教主,号称‘阴煞老鬼’的玉蔑生!”
提到这个名字,宋青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恐惧。
“此人乃是真正的老牌强者,成名已久。在最新的地榜之上,排名第六!”
“地榜第六?”
陈秀眉头微微一挑,若有所思,似乎听玉恒说过,不过当时没放在心上。
毕竟地榜还未证实,难说含金量究竟如何。
而按照他之前在山水报上看的天地双榜,天榜那是半步丹劲的怪物们待的地方,而地榜则是化劲巅峰中的佼佼者。
白宏那种化劲巅峰,连地榜的尾巴都摸不到。
而这个玉蔑生,竟然能排到第六?
“看来来头确实不小。”陈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地榜第六……目前还不知晓这榜单的含金量究竟有多少。若是真的,那此人当真是非常厉害了,只怕白宏也无法和此人相较量。”
“榜单绝对可靠。”
宋青见陈秀似乎还有些不以为意,急忙解释道:“这榜单乃是天圣教发布的,含金量极高。就在榜单发布之后,钟家便有一位化劲巅峰的高人不服榜单,觉得正道被魔门压了一头,心中不忿。”
“哦?钟家还有这种硬骨头?”陈秀问道。
“是钟家的钟千意。”
宋青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此人乃是钟家老一辈的高手,一身《千山劲》早已炉火纯青。他为了证明榜单有误,前往魔门八派之一的阴玄门,指名道姓要挑战地榜末位,也就是排名第十的‘阴黎老母’。”
陈秀来了兴趣:“结果如何?”
宋青苦笑一声,伸出三根手指:
“三战,三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