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如今虽然战力凶悍,但毕竟是肉体凡胎。
若是一脚踏进毒烟之类难以预测的手段,哪怕有通天武艺,也得跌个大跟头。
如今魔道压境,提升实力才是硬道理。
“白家那边,将老祖和家主陨落的消息放出去,有的是他们忙的。魔门那帮豺狼,闻到血腥味,比谁都跑得快。”
陈秀心中定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嗯”。
声音温婉,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疲惫与依赖。
陈秀转过身,目光落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上,眼中的冷意瞬间化作了某种名为“期待”的光芒。
“先将这二人身上搜刮一番,所得收获,五五便是。”
话音未落,陈秀已经蹲下身子,在那位不可一世的白家家主白长弓身上摸索起来。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对死者的敬畏,只有对资源的渴望。
片刻后,陈秀的手从白长弓怀里抽出,指尖夹着一叠银票。
他快速清点了一遍。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穷?”
陈秀看着手里那可怜巴巴的两百两银票,忍不住啐了一口。
堂堂白家家主,化劲大成的高手,出门办事,身上竟然只带两百两?这点钱,也就够在黑市买几斤化劲异兽肉,连塞牙缝都不够。
“算了,蚊子腿也是肉。”
陈秀自我安慰了一句,将银票揣入怀中,转身走向另一具尸体——白家长老白河。
这一回,运气稍好。
从白河贴身的暗袋里,陈秀摸出了二百四十两银票,还有几瓶品相一般的金疮药。
陈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看向江婳舒。
江婳舒依旧站在原地,那双平日里清冷威严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定定地看着他,神色复杂难明。
陈秀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票,心中权衡了一下。
白长弓那两百两是他先摸到的,算是“辛苦费”。白河这二百四十两……
他大步走到江婳舒面前,将那二百四十两银票递了过去。
“白长弓是个穷鬼,白河身上倒是富裕些。”
陈秀看了她一眼,语气公事公办:“这一份给你。咱们一人分二百二十两,算是公平。”
说着,他伸手便要去拿江婳舒手里原本捏着的、打算分给他的银子,准备凑个整。
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凉的银锭。
突然。
一只白嫩细腻、却因常年握刀而带着薄茧的右手,猛地握紧。
温热的触感瞬间包裹了陈秀的手掌。
陈秀一愣。
那只手柔软无骨,却握得极紧,掌心透着一股滚烫的热度,像是要将某种压抑许久的情绪传递过来。
“师姐?”
陈秀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正好撞进一双如秋水般盈盈波动的眸子里。
江婳舒看着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满院狼藉和地上的尸体,最后死死定格在陈秀那张年轻却冷峻的脸上。
“你为什么过来?”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秀怔了怔。
为什么过来?
这问题问得奇怪。
手被对方紧紧抓在掌心,那股细腻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梅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陈秀并没有往旖旎的方向想,他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师姐是不是被吓傻了?
“听说白家人来,我便前来相助。”
陈秀实话实说,语气理所当然。
白家要吞并金雷岛,那就是断他的财路,毁他的根基。这种事,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江婳舒闻言,贝齿轻咬下唇,原本苍白的唇色被咬出一抹艳丽的血色。
“你多次救我……”
她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陈秀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细小水珠。
“落雷崖截杀白宏,今日又只身挡门杀白长弓……”
江婳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柔弱与期许:“如此大恩,你要师姐如何才能回报?”
这语气,不对劲。
陈秀虽然是个只知道练武的直男,但也不是傻子。
这气氛,太黏糊了。
不适合他。
陈秀顿了顿,手腕微微发力,不着痕迹地将手从那温热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掌心的温度骤然消失,江婳舒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师姐言重了。”
陈秀后退半步,拉开了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神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淡漠。
“我并非为你,而是为我自己。”
他指了指地上白长弓的尸体,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毕竟杀了白家老祖,与白家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既然发现这二人落单,送上门来找死,自然是杀了最好。”
陈秀抬起眼皮,直视着江婳舒那双略显失落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杀他们,是免得后面他们再来找我麻烦,仅此而已。”
这话并非虚言,全是肺腑之词。
但在江婳舒听来,却是另一番滋味。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明明是为了救她才以身犯险,却偏要说得如此功利。
是不想让她有负担吗?
还是……真的只是为了他自己?
江婳舒并不相信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