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正午。
烈日当空,阳光如金汁般泼洒在落雷崖上。
陈秀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仿佛两道冷电划破虚空。
“时辰已到。”
他单手抓起那根沉重的雷竹,手腕一抖,将其横在身前。
“断水!”
陈秀低喝一声,腰间那柄从中品符器“断水”软剑瞬间出鞘。
寒光一闪。
锵!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坚硬如铁的雷竹,被削去了头尾,只留下中间那一段灵气最浓郁、质地最坚韧的精华。
陈秀目光如炬,手中软剑如游龙般舞动。
咔嚓!
竹身一分为二。
两截各长五尺的竹胚,静静地躺在石台上,切口平滑如镜,散发着诱人的紫青色光晕。
“第一步,塑形。”
陈秀收剑归鞘,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按在两截竹胚之上。
轰!
体内雄浑无匹的混元劲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若是普通武夫,劲力刚猛有余,柔韧不足,但这《混元一气功》练出的劲力,却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陈秀的双掌变得赤红如烙铁。
那是气血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他并没有用火烧,而是用自身的劲力,模拟火焰的频率,疯狂地震荡、冲刷着竹胚内部的结构。
滋滋滋——
竹胚表面冒起一阵阵青烟。
那是竹子内部的杂质、水分,在恐怖劲力的逼迫下,被强行挤压出来。
陈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不仅仅是力气活,更是精细活。
他必须时刻开启“天生元神”,以内视之法,精准地监控着竹胚内部每一丝纤维的变化。
多一分力,竹毁;少一分力,杂质难除。
这就如同在豆腐上雕花,容不得半点差池。
随着时间的推移。
那两截原本圆滚滚的竹子,在陈秀劲力的“雕刻”下,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竹皮脱落,竹肉收缩。
原本粗糙的形状,逐渐变得扁平、修长。
剑脊、剑锋、剑锷……
两柄长剑的雏形,正在陈秀的手中缓缓诞生。
这是一种极为奇妙的体验。
仿佛手中的不是死物,而是两团可以随意揉捏的泥巴。
半个时辰后。
陈秀双手猛地一收。
此时的竹胚,已经完全化作了两柄五尺长剑的模样,通体紫青,晶莹剔透,宛如两块绝世美玉。
“封!”
陈秀动作极快,抓起两柄剑胚,直接丢入早已准备好的巨大玉盒之中。
啪!
盒盖盖上。
玉盒内早已铺满了寒冰属性的药草,用来冷却定型,锁住灵气。
“呼——”
陈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有些发白。
这种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劲力输出,比和化劲巅峰高手打上一架还要累人。
但他不敢休息太久。
“趁热打铁。”
陈秀从怀中摸出一颗“化灵丹”,仰头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滚滚热流,迅速补充着他干涸的丹田。
片刻后,陈秀感觉体力稍稍恢复,便再次起身。
他打开玉盒。
两柄剑胚已经冷却完毕,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竹液,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接下来,是入煞。”
陈秀打开旁边的几个小玉瓶。
里面装着的是他花费重金,从黑市搜集来的七八种稀有金属粉末,以及几种妖兽的骨粉。
这些材料,按《百草经》记载,名为“庚金煞粉”。
陈秀小心翼翼地将粉末调和均匀,然后一点点地涂抹在剑身之上。
每一寸,都涂抹得极为均匀。
原本紫青色的剑身,此刻覆盖上了一层银灰色的粉末,看起来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起火!”
陈秀走到青铜火炉前,将两柄剑胚悬挂在炉膛中央。
他并没有用普通的木炭,而是用一种名为“阳炎石”的矿石作为燃料。
这种石头燃烧时,火焰呈纯白色,温度极高,且稳定无比。
轰!
白色的火焰升腾而起,瞬间吞没了剑身。
陈秀盘膝坐在炉前,双目死死盯着炉内的变化。
他需要控制火候。
这“庚金煞粉”必须在高温下融化,然后渗透进竹纤维的深处,与雷竹本身的雷煞之气完美融合。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天色渐暗。
后院中,唯有那座火炉散发着刺目的白光。
陈秀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但他却纹丝不动,宛如一尊雕塑。
终于。
当月上中天之时。
炉内的火焰渐渐熄灭。
陈秀手掌一吸,两道银光从炉中飞出,稳稳落在他的手中。
此时的长剑,已经大变样。
原本灰扑扑的粉末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泛着金属质感的银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