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合上瓶塞，将玉瓶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这不仅是丹药，更是他未来两年冲击武道巅峰的资粮。
他看向面前那个枯瘦如柴的老者，拱手抱拳，神色郑重。
“莫大师，这炼丹的费用，该如何算？”
按照龙门坊市的规矩，请人炼丹，除了自备材料，还需支付不菲的手工费，通常是成丹价值的三成。
这二十二枚芽禾丹，放在市面上，少说也值千两白银。
莫朽正坐在石凳上，手里那杆黄铜烟枪敲得“邦邦”作响。
听到这话，他浑浊的老眼一瞪，满脸的不悦。
“陈老弟，你这是在打老夫的脸？”
他站起身，因为身体虚弱，身形晃了一晃，却倔强地摆手。
“若非你出手，老夫这条命早就交代在那阴蛊手里了。救命之恩，岂是区区几两银子能衡量的？”
陈秀神色平静。
“一码归一码。救人是情分，炼丹是生意。”
“屁的生意！”
莫朽啐了一口，情绪有些激动，“若是收了恩人的钱，老夫这后半辈子还能睡得着觉？这钱，我绝不能收！”
见莫朽态度坚决，陈秀也不再矫情。
他本就是务实之人，既然对方执意不收，那便承了这份情。
陈秀拉过一张石凳坐下，看着莫朽那张因常年受折磨而显得格外苍老的脸，沉吟片刻，突然问道：
“莫老哥，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莫朽重新填了一锅烟丝，火折子晃亮，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陈老弟好耳力。”
莫朽苦笑一声，“老夫祖籍嘉兴府下辖的安平县，算起来，还不算是正阳宗的治下之民。年轻时心高气傲，出来闯荡，这才流落至此。”
陈秀点了点头。
“在下正阳宗弟子，外任此地，原本也不过善县白身，说起来倒和莫老哥出身有几分相似。”
莫朽微微颔首，目光在陈秀身上打量了一番，似乎在犹豫什么。
良久，他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老弟既救了我，有些事，我也不瞒你。你可知，我这心脉中的阴蛊，究竟是如何来的？”
陈秀目光微闪。
“坊间传闻，似乎是被天圣教的护法暗算？”
“不错。”
莫朽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握着烟枪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确是天圣教。”
“当年老夫偶然得了一张古丹方，此丹药效霸道，能助化劲武师突破瓶颈，甚至有一丝窥探丹劲的可能。”
陈秀心中一动。
丹劲。
那是陆地神仙般的境界，寿元四百，掌握神通。
“怀璧其罪啊。”
莫朽惨笑一声，“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被天圣教的一位护法盯上。那人手段狠辣，逼我交出丹方，还要我入教为奴，终身为其炼丹。”
“老夫虽是一介散修，却也有几分骨气，宁死不从。”
“若非后来阴差阳错，遇到一位有过结交的正道高手惊退了那护法，老夫早已是一具枯骨。即便如此，也被种下了这阴蛊，折磨了一年之久。”
说到这里，莫朽看向陈秀，眼中满是感激。
“今日若非陈老弟以雷霆手段灭杀此蛊，老夫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
陈秀默然。
天圣教，魔门八派之首，行事果然霸道。
莫朽平复了一下情绪，又道：
“今日陈老弟救我一命，只炼些丹药，实在难以表达谢意。以后若有炼丹之事，且委托我便是，不收分文。”
陈秀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莫大师言重了。”
他语气诚恳，“对莫大师而言，那是救命之恩；由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这次炼丹且算作感谢，两清了。”
“下次若还有炼丹委托，该是多少价钱，便算多少价钱。若是免费，我却是不敢再登门了。”
人情这种东西，用一次薄一次。
陈秀深知，只有利益交换，才是最长久的关系。
莫朽深深看了陈秀一眼。
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心性更是沉稳老练，绝非池中之物。
沉默许久，莫朽点了点头。
“好，便依老弟所言。”
他站起身，将烟枪别在腰间。
“不过，老夫替人炼丹五十余年，倒也有些私藏。今日既是初次相交，又有救命之恩在前，老夫带你去个地方，让你挑两件东西，权当是见面礼。”
陈秀刚想推辞，莫朽却摆手打断。
“莫要推辞。那些东西放在我这也是吃灰，不如赠予英雄。”
陈秀怔了怔，心中念头急转。
他如今正缺修炼资源，尤其是《玄雷宝体》所需的洗练材料，极为罕见。
既然莫朽诚心相送，再推脱反而显得虚伪。
“既然如此，便却之不恭了。”
两人起身向外走去。
刚走出石室，便见客房的门开了。